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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8章 事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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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正事。”李知涯走回主位坐下,“广州这一趟,具体谁去?”

    这回没人低头了。

    耿异第一个站出来,椅子又发出一声响:“我去。”

    曾全维紧随其后:“我也去。”

    周易说:“火器厂的事我熟,我得去。”

    刘宗亮说:“我跟着凑个热闹。”

    刘希繇无奈地一摊手:“你们都去了,谁来看家呢?”

    众人齐声:“你呗。”

    李知涯点点头,看向来世亨。

    来世亨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我去拟名单。将军,咱们这回明面上是斡旋,暗地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李知涯笑了笑。

    暗地里什么?

    暗地里是打前站,是探路,是告诉两广的机主商民——

    南洋有个李知涯,敢替百姓出头。

    “去吧,”他说,“趁我还没反悔。”

    来世亨一愣,随即失笑。

    这话几天前李知涯就说过,如今又重复了一遍。

    来世亨躬身一揖,转去后堂。

    窗外海鸟又飞过,叫声依旧尖锐。

    但李知涯听着,不像是嘲笑了。

    倒像在催他。

    来世亨本就在长洲万羽堂干了多年人事,安排人员职责自然轻车熟路。

    半日工夫,一份名单便送到李知涯案头。

    李知涯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字迹工整,条目分明——

    耿异所部只率一司随行,另一司刘希繇负责暂兼丙营统带,守卫后方。

    曾全维随行——此老在镇抚司当过差,同官面上人打交道不可或缺。

    刘宗亮、周易随行——二人刚立下计赚王家寅之功,积极性正高,正适合再立新功。

    常宁子随行——侯道长市井出身,若遇上需要扯皮耍无赖的情况,非得他出马不可。

    战力居中的乙营,全军随行,以壮声势。

    李知涯看完,抬眼看向来世亨:“正合我意。这就通知各营、部,让他们着手准备。”

    来世亨点点头:“必须迅速。一旦迁延日久,恐封通海回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李知涯挑起眉:“你过去常年在长洲,去年底才来的岷埠,怎么也知道两广水师的名声?”

    来世亨笑了笑:“只因万羽堂四大家族也想获取功名,对武选新法颇为关心。故而我也借机了解到——那封通海乃是武选新法第三科头名,深受皇帝器重。短短三年半,就从一介旗总升到水师总兵。中间竟无人说半句闲言。”

    接着看向李知涯:“我听说将军之前同此人打过交道,应该清楚是否属实?”

    李知涯没立刻答话。

    他想起当初在大渊号上那场交锋。

    封通海坐在他对面,年纪轻轻,笑容温和,话里话外却刀光剑影。

    那会儿李知涯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

    “属实。”他沉声道,“此人确有才干。”

    来世亨闻言,神色也凝重几分:“所以得快。”

    李知涯点点头,站起身:“对,趁他还没回广州,把事办了。”

    事不宜迟。

    任务很快分派下去。

    各营、部接到通知,当即开始收拾行装、清点器械、备办粮草。

    整个南洋兵马司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李知涯把事情交代完毕,便独自往后衙走去。

    兵马司的衙署不大,前面办公,后面住人。

    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吏舍所在——

    几排青砖瓦房围成个小院,院里种着两棵芭蕉,绿油油的叶子遮出大片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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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涯刚迈进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他探头一看,院里用竹竿围出一块地方,铺着草席,摆着几只小木马、几个布偶。

    三四个孩子正围着池渌瑶打转,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刚会走路,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跑。

    池渌瑶坐在席子中央,怀里抱着个奶娃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笑眯眯的。

    周易家这个媳妇,旁的本事不好说,带孩子是真有一套。

    自打她在院里圈出这块“幼儿园”,众将家中有娃的都往这儿送,倒是给各家的婆娘们减了不少负担。

    李知涯没惊动孩子们,绕开那块“禁地”,径直走向自家屋子。

    推开门,钟露慈正伏在案上写字。

    日光从窗棂斜射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低着头,眉眼低垂,手里的笔走得稳稳当当。

    案头堆着几本医书,旁边搁着个药碗,里头剩了半碗凉透的茶。

    李知涯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才抬脚进去。

    “写什么呢?”

    钟露慈抬起头,见是他,也没起身,只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椅子。

    “药材单子。”她说,手里的笔没停,“前几天看了几份五行疫的医案,有些想法,想试试新方子。”

    李知涯凑过去看。

    纸上写着一串药材名称和分量:黄芪三钱、当归二钱、川芎一钱半、生地三钱……

    他一眼扫过去,虽说不懂医理,但这些年看惯了妻子的笔迹,也约略能认出些门道。

    “这是治什么的?”

    “火毒。”钟露慈搁下笔,揉了揉手腕,“五行疫里头,火毒入肺的那种。我总觉得之前的方子太温,见效慢,这回加了几味凉血药,想试试能不能快些。”

    李知涯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开口道:“广州那边来信了。火器厂的机主们被关在大牢,他们家里人请我去斡旋。”

    钟露慈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知涯。

    “你要去?”

    “嗯。”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来世亨正在安排人手,三两天内就动身。”

    钟露慈没接话。

    她垂下眼,盯着案上那张刚写了一半的药方,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知涯等着。

    他知道妻子有话要说。

    果然,片刻后,钟露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

    李知涯笑了笑:“这不是正跟你商量着?”

    “你这是通知。”钟露慈瞪他一眼,“人都安排好了才来跟我说,这叫商量?”

    李知涯摸摸鼻子,没反驳。

    钟露慈又低下头,盯着那半张药方,半晌才问:“非得这么急?”

    “恐封通海返回广州。”李知涯说,“那人不好对付,他要是回来了,事情就难办了。”

    钟露慈沉默。

    她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担忧想问——

    此去凶险如何?

    朝廷会不会翻脸?

    万一闹出冲突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李知涯了。

    这人看着嘻嘻哈哈,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既然决定了,那就是想透了、权衡过了、认准了。

    她说再多,也只是让他多费一遍口舌解释。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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