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30章 身陷死地
    “听见了吗?姓李的……我纵然杀不了你,可还有寅午二堂上千号兄弟呢!”

    李知涯的手僵了一下。

    他盯着邢姝月那张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寅午二堂?

    王家寅?

    吴振湘?

    我帮他们运来机床,教他们造火铳,给他们提供物资。

    结果他们要杀我?

    “为……什么?”李知涯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邢姝月只是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李知涯胸口那股闷气骤然炸开,化作熊熊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这人有个毛病——

    越是愤怒,脑子转得越快,越想弄清楚一切。

    于是松开邢姝月,反手将她推倒在榻边,自己则冲到门前,“哐当”一声插上门闩,又转身将窗户的插销也扣死。

    做完这些,他才隔着窗户,朝外喊道:“我李知涯从未对不起同门!你们寅午二堂何故杀我?!”

    回答他的是一阵密集的铳响。

    铅弹击穿窗户纸,从李知涯耳边擦过,钉入身后的竹墙,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竹寮的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月光和火光从无数孔洞里透进来,在屋里交错成诡异的光网。

    李知涯矮身躲到墙角,啐了一口:“呸!这帮杀千刀的!”

    门外传来喊声:“别打了!别打了!咱还有姐妹在屋里呢!”

    射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咚!”

    有人在撞门。

    小小的竹寮看似孱弱,实则一点也不结实。

    竹制的门板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门闩在剧烈震动,眼看着就要断裂。

    窗户那边也传来动静。

    有人用刀劈砍窗框,竹片崩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邢姝月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却还是踉跄着朝窗户挪去——

    她要开窗。

    李知涯瞥了她一眼,没拦。

    自己现在没空管她。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空手铳,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铅弹和火药。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哪怕睡觉,这些东西也贴身带着。

    手指有些抖,是酒劲未退,也是怒火未平。

    但李知涯强迫自己稳住。

    装火药,填铅弹,用通条压实……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刚装了两发,窗户“咔嚓”一声被破开一个大洞,一张狰狞的脸探了进来,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握着砍刀。

    那汉子看见李知涯,眼睛一亮,张嘴要喊——

    李知涯抬手就是一铳。

    “砰!”

    铅弹正中面门。

    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向前伏倒,卡在窗洞里,鲜血喷了一地。

    后面的人被尸体堵住,一时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叫骂。

    李知涯没理他们,继续装弹。

    又装了两发。

    这时,邢姝月已经拔掉了门闩,屋门开了。

    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一拥而上,竟把她撞了回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五六个人挤在门洞,明火执仗,刀光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晕。

    最前面的是个精瘦汉子,他看见李知涯,狞笑着举起刀:“李贼,纳命来——”

    李知涯举铳,瞄准。

    精瘦汉子看见黑洞洞的铳口,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许多。

    但已容不得他多想。

    李知涯扣动扳机,一发送他见了阎王。

    可尸体向前伏倒,反倒让通路顺畅了。

    完了。

    李知涯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手里的铳刚打完,来不及装弹。

    对方还有五六个人,个个持刀,自己赤手空拳,还醉着酒。

    今天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他握紧手铳,准备最后一搏——就算死,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可就在这时——

    竹墙后头传来人声。

    声音有些闷,隔着墙皮,但李知涯听清了:“李叔,往墙角让让!”

    是张静媗!

    李知涯精神一振,不假思索地滚到墙角,背贴墙壁,大吼一声:“躲好了!”

    墙外张静媗的声音更急了:“躲好了,就把耳朵也塞住!”

    李知涯一愣,但还是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下一秒——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竹墙炸开一个洞!

    竹片、泥土、碎屑如暴雨般喷射进屋。

    堵在门口正要涌入的那几个寅午二堂徒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身体——

    那是一枚实心铁球。

    它从墙外轰入,撕裂竹墙,穿过第一个人胸膛,又撞碎第二个人的肋骨,再砸进第三个人的肚子……

    一连穿透三个人,最后嵌进第四个人的肩胛骨,带着他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摔在门外空地上。

    血。

    到处都是血。

    碎肉、内脏、骨渣混在一起,泼洒在竹墙残骸上,泼洒在地板上,泼洒在月光照亮的尘埃里。

    邢姝月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

    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知涯松开捂耳朵的手,耳鸣如潮水般涌来。

    他晃了晃头,视线还有些模糊。

    竹墙窟窿外,张静媗喊:“李叔!快!”

    李知涯也不管开始惊嚎的邢姝月了,抬脚踹向窟窿边缘,将洞口扩得更大些,然后弯腰钻了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味。

    见到张静媗,才如见了亲人。

    李知涯感叹:“要不是你,我死里边了。”

    张静媗脸上没有得意,只有焦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快跑!”

    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更多喊杀声——

    寅午二堂的人被炮声惊动,正朝这边涌来。

    “走小路!”张静媗指挥着少年们,“小五,你带路!”

    一个瘦小少年应声而出,领着众人往山寨西侧一条隐蔽小径奔去。

    而其中最机灵的一个,没忘了临走时把推来的火炮轮子砸歪一个,省得寅午二堂人拿来对付他们。

    山寨西侧的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密密的竹林,黑暗中看不清深浅。

    张静媗和李知涯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七八个少年。

    脚步声凌乱,喘息声粗重,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可他们才跑出不到百步,前方突然亮起火把。

    “在这儿!”

    “堵住他们!”

    十几个寅午二堂徒众从竹林里钻出来,堵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拿着刀、矛,还有两把火铳。

    “退!”张静媗当机立断,拉着李知涯往另一条岔路钻。

    可没跑几步,那条路上也亮起了火把。

    左边,右边,前面……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喊杀声。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