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悄悄地退到客厅，把空间留给了妈妈和王叔。

    

    好一会儿，柳如烟才止住哭，从王臣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都怪你，”她嗔道，“我妆都花了。”

    

    “你没化妆。”王臣笑了。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又破涕为笑。

    

    她转过身，擦了擦眼泪，把那束粉玫瑰小心地插进花瓶里，摆在电视柜正中央。

    

    然后重新系好围裙，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来了就帮忙。”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把那个蒜剥了。”

    

    “遵命。”王臣挽起袖子，洗了手，乖乖剥蒜。

    

    厨房里又热闹起来。

    

    切菜声、炒菜声、锅碗瓢盆碰撞声，还有两个人偶尔的闲聊声。

    

    “老王，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万福广场那边在赶进度，天天开会。”

    

    “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

    

    “白雪她们还好吗？”

    

    “都好。润妍在学校也挺好的，就是天天念叨你，说柳姨好久没去看她了。”

    

    “明天我就去。”柳如烟笑了，“我也想那丫头了。”

    

    晚饭做好了。

    

    柳如烟做了四菜一汤——猪肉炖粉条、酱板鸭，清蒸青蟹、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大锅海参汤汤。

    

    菜色简单，但每一样都是柳依人爱吃的。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柳依人坐在王臣左边，柳如烟坐在右边。

    

    餐桌中央摆着那束粉玫瑰，烛台上插着三根蜡烛——是柳依人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说生日怎么能没有蜡烛。

    

    “妈，许愿！”柳依人兴奋地说。

    

    柳如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妈，你许了什么愿？”柳依人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柳如烟笑着，给女儿夹了一块排骨，“吃饭。”

    

    柳依人嘟着嘴，又看向王臣：“王叔，你知道吗？”

    

    王臣摇头：“不知道。”

    

    “哼，你们俩都有秘密。”柳依人假装生气，但嘴角的笑出卖了她。

    

    饭后，三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柳依人第一次表现得那么亲密，直接枕在王臣腿上，长长的头发散在他膝盖上，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

    

    她的脚搭在妈妈怀里，柳如烟也不嫌弃，轻轻给她揉着脚踝。

    

    “王叔，你看那个女主角，演技好差。”

    

    柳依人指着电视里的古装剧，皱着鼻子，“哭不像哭，笑不像笑，都不知道导演怎么选的。”

    

    王臣忍不住笑了：“你自己演技也没好到哪里去。”

    

    柳依人一下子坐起来，瞪着他：“谁说的？！”

    

    “红玉说的。”王臣老实交代，“她说你是公司里演技最差的一个，没有之一。”

    

    柳依人气得捶他：“苏总太过分了！我演技哪里差了？我、我那是本色出演！”

    

    “本色出演？”王臣挑眉，“那你演的角色怎么都是苦情戏？你哪里苦了？”

    

    柳依人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憋红了脸，最后只好重新躺回去，把脸埋在他腿上，闷声说：“反正我就是演技好，你等着看吧。”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她已经很久没见女儿这么开心了。

    

    “依人，”王臣忽然开口，“我给你写了个剧本。”

    

    柳依人抬起头，眨眨眼：“什么剧本？”

    

    王臣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纸，递给她。

    

    柳依人接过来，封面印着四个大字——《神雕侠侣》。

    

    她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眼睛就亮了。

    

    “小龙女？王叔，你要让我演小龙女？”

    

    “嗯。”王臣点头，“我特意给你写的。投资五千万，让红玉找最好的导演、最好的团队，拍一部现象级的电视剧。让全国人民都记住你的小龙女。”

    

    柳依人愣住了。

    

    五千万？现象级？小龙女？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王叔……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柳依人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谢谢王叔！谢谢王叔！我太喜欢了！太喜欢了！”

    

    王臣被她亲得满脸口水，笑着推开她：“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闹。”

    

    柳依人不管，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红着脸退开，抱着那叠剧本，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柳如烟从女儿手里接过剧本，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改编很大胆。

    

    原着里尹志平亵渎小龙女的那段，被王臣改成了——尹志平刚要得手，杨过及时赶回，将其吓跑。

    

    小龙女没有被玷污，只是受了惊吓，昏迷过去。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王臣，眼中满是感动。

    

    她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改。

    

    他不忍心让柳依人演那样的戏。

    

    不忍心让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在荧幕上被玷污。

    

    “老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臣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放心，”他说，“这个剧本，会让她红透半边天。”

    

    柳如烟用力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靠在王臣肩上，女儿靠在王臣腿上，三个人挤在那张不算大的沙发上，电视里还放着那部无聊的古装剧，谁也没有换台。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束粉玫瑰上。

    

    花瓣上的水珠已经干了，但花香还在，淡淡的，像今晚的时光。

    

    夜深了，柳依人抱着剧本回房了。

    

    她说明天一早就要看，一口气看完。

    

    王臣留了下来。

    

    柳如烟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而柔和。窗帘拉上了，外面的月光透不进来，但屋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柳如烟靠在王臣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老王，”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谢谢你给依人写剧本。谢谢你……对我们母女这么好。”

    

    王臣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你们是我的人。”他说，“对你们好，应该的。”

    

    柳如烟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今晚的她比以往更主动，更热情。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这些日子的等待，全都倾注在这一刻。

    

    王臣搂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但今晚，是属于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