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两人的瓜也吃完了。
随后便一起乘坐马车，朝着宫中而去。
刚到宫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大臣们出来。
傅凌煜也在其中。
沈月凝与皇后下了马车，大臣们纷纷行礼。
她们都一一颔首回应。
大臣陆续三三两两离去。
傅凌煜走到沈月凝面前，带着温和笑意：“你是专程接我的？”
“你想多了。”沈月凝拿着手绢替他擦拭汗珠，“看看这汗水，就跟下雨一样，这官帽是非带不可吗？”
说着就将其取下，塞到他怀里。
傅凌煜温柔解释，“这是朝堂礼仪，再热也是戴的，不能衣冠不整。”
“我这会儿不能跟你回府邸，有重要之事需要办，晚膳也不必等我。”
两人相对而立，看着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就连音氏看着都忍不住扬起唇角，眼中也是艳羡之色。
沈月凝有些疑惑，“你不是挺闲的吗？今日倒是忙碌起来了。”
傅凌煜轻叹，皱眉道：“关于干旱之事，先不与你说了，夜里再跟你细说。”
前方还有官员在等着他。
见到交代了两句便大步离开。
穿着官服的背影也很好看，挺拔威严，贵气十足。
沈月凝嘴角扬起笑容，呆呆看着那背影远去。
“还没看够？”音氏出声调侃起来，“都老夫老妻了，夜夜睡在一起，有什么好看的？”
两人并肩走进宫里。
路过的宫人都躬身行礼，她们也一一颔首回应。
沈月凝边走边说道：“虽是老夫老妻，可我就是看不腻。”
“每每想到与他初见的场景，我是又气又好笑。”
音氏顿时好奇起来，“赶快说说，初见是什么样？”
两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就跟村口八卦的妇人一样，距离也拉近不少。
沈月凝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羞涩，还是给热的。
“我浑身是伤，被徐氏算计送到煜王府试婚，煜王府的人还以为我是婢女。”
“我被扔进阿煜房里时，他用什么猛的将我缠住，使劲扔在脚边儿地上！”
“匕首就对准了我的脖子，可吓人了，他当时就跟疯子一样……”
往事历历在目，讲的绘声绘色，有时候表情也夸张。
音氏听得一惊一乍，心里为她后怕。
太凶险了！
稍有不慎就是一条人命没了。
“活阎王的名号太贴切了。”音氏柳眉紧锁道：“你也是福大命大……”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到了浣衣局里面。
随后让管事拿来了名册翻看。
这里面没有多少年纪大的，因为年纪大的都撑不了多久。
每天都有新人进来，也有死人送出去。
管事没想到太后与煜王妃会突击来此，毫无心理准备。
更不清楚他们为何要看名册？
他战战兢兢地问道：“太……太后娘娘，您看这名册是有何用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
音氏抬起头道：“刘管事，将三十岁以下的浣女召集起来。”
刘管事闻言，恭敬应下。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导致心里是忐忑不安。
一路上脑子都在思考。
动作还是很快，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将人召集在一起。
音氏与沈月凝走了出去。
看着一排排衣衫褴楼的浣女，不由得皱了皱眉。
每个人脸上都是岁月蹉跎的痕迹，不少人的手都破了皮。
沈月凝问道：“管事，这些人都是名册上的？”
刘管事开口道：“名册上被打圈儿的是已经没了，没有被圈起来的是还活着。”
浣女们瑟瑟发抖，心里有恐惧。
大部分时候贵人来此，都不是什么好事。
沈月凝打开名册，念道：“含香，出列。”
很快一名女子战战兢兢走不出来，吓得眼泪汪汪。
身子很瘦小，皮肤被晒得黝黑黝黑的。
名册中记载，她是官员府中庶女，失手伤了嫡出小姐。
“云染。”她是一名宫女，失手打碎了名贵花瓶。
“红云，红杉，红竹……”是罪臣之女，都是一家人。
长辈犯了罪，她们也受到牵连。
这些都不是真名，进了此处都是管事赐的名字。
总共选出了十五名女子。
音氏见她们泪眼汪汪，出声道：“只是让你们换个地儿做事，不是去斩首台。”
“你们十五位跟着煜王妃去，她让你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她们没得选，轻声应下。
随后音氏对刘管事道：“这些人可以在名册上划掉，就当她们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口，哭声更大了些。
感觉这一次出去，肯定没啥好事，定是九死一生。
没被选上的，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沈月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跟着本宫走吧，其他人继续做事。”
说话声音冷冷的，看着有点威严。
十五位姑娘跟着离开了浣衣局。
音氏还派了人帮着送出去。
沈月凝没有带着她们回煜王府，而是去了观月楼小院儿。
这里平日不是常来，但依然干干净净。
随后她吩咐春菊去置办一些衣裳，还让厨房烧热水，让她们沐浴更衣。
浴房里。
十五个姑娘见没人看着，于是闲聊起来。
“煜王妃为何让我们沐浴更衣？”
“不清楚，总之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在刘管事那儿，我们是死人了。”
“死就死吧，至少是干干净净死去。”
“也是，在浣衣局本就是死路一条，能活着出来的少之又少。”
“哪怕活着出浣衣局，也会是流落街头的下场……”
哪怕有家人，也不会被接受。
家人只觉得是污点，只会让其自生自灭。
聊着聊着，气氛变得沉闷，空气也安静下来，只有水的声音。
两刻钟后，她们都穿戴整洁的出现在堂屋里。
沈月凝当即命春菊关上房门，随后说道：“你们不必哭哭啼啼，应该高兴才对。”
“我看了你们的罪录，都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严格说起来还挺无辜的。”
红玉抬起头，泪眼蒙蒙道：“王妃娘娘，您是第一个说我们是无辜的。”
“奴婢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突然有一天就被抓起来了……”
沈月凝轻叹，“是啊，你们只是弱女子，又有什么错？就因为你们无辜，我才会选你们。”
“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在那儿不愁吃喝，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不过有一个条件，你们得自己选一个男人过日子，这男人都是庄稼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