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竟敢……”
萧止焰叩首：“臣请旨，彻查宫中所有水源。”
皇帝准奏。
退出御书房，上官拨弦立即开始行动。
她调配了检测药剂，分发给侍卫。
“将所有井水、泉水都取样检验。”
谢清晏则去查阅宫中水道图。
“若要在水中下毒，最好是从源头下手。”
萧止焰调动禁军，加强宫中巡逻。
然而当晚，又一口井出事了。
这次是御花园的赏鱼池。
池水沸腾，珍贵的锦鲤全部翻白肚皮浮上水面。
上官拨弦赶到时，池水还在冒泡。
她在池边发现一个熟悉的印记——
玄蛇的标记旁，多了一轮血月。
“是他们……”她轻声道。
萧止焰蹲下身。“谁？”
“玄蛇的残余势力。”上官拨弦指向那个标记，“血月代表复仇。”
谢清晏蹙眉：“他们与突厥勾结了？”
“恐怕是的。”
上官拨弦想起莫神医的警告。
心身边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双暗中窥视的眼睛，一定就在其中。
检验结果出来，宫中有三口井被投毒。
幸好发现及时，没有造成更大危害。
上官拨弦配制药剂净化井水。
“只能暂时压制，要根除必须找到解药。”
萧止焰下令彻查所有近日进宫的人员。
名单很长，其中不乏达官显贵。
上官拨弦仔细翻阅，在一个名字上停下。
“周霖的侄子……”
那个已故叛徒的侄子，三日前刚进宫当值。
“带他来见我。”
周霖的侄子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审讯吓得浑身发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拨弦递给他一杯水。
“别怕，只是问几句话。”
少年颤抖着接过水杯。
在他喝水的瞬间，上官拨弦突然出手，一枚银针刺入他颈侧。
少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
“谁指使你在井中下毒？”上官拨弦问。
少年机械地回答：“一个蒙面人……他给我一包药粉……”
“有什么特征？”
“身上……有硫磺味……”
硫磺味……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交换一个眼神。
“他在哪里？”
“好在……在冷宫交接……”
上官拨弦立即带人赶往冷宫。
在冷宫枯井边，他们与一个黑影狭路相逢。
见到他们，黑影立即逃跑。
“追！”
黑影对宫中地形极为熟悉，几次险些逃脱。
最终在太液池边，上官拨弦追上了他。
银针出手，封住他去路。
“柳三娘，还想往哪里逃？”
黑影缓缓转身，摘下兜帽。
却不是柳三娘。
而是一张他们都熟悉的脸——
太医署的陈太医！
“陈太医？”上官拨弦愕然。
陈太医冷笑：“没想到吧？”
他是太医署的老人，深受信任，谁能想到……
“为什么？”萧止焰厉声问。
陈太医眼中闪过疯狂。
“为什么？因为我本来就是突厥人！”
他撕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狼头图腾。
“潜伏大唐二十年，就为今日！”
他突然扬手撒出一把药粉。
药粉触及水面，太液池瞬间沸腾！
“心！”谢清晏推开上官拨弦。
自己却被沸水溅到，手背立刻红肿起泡。
上官拨弦急忙为他处理伤口。
萧止焰制住陈太医，但他已经服毒自尽。
临死前，陈太医狞笑：“已经……太晚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宫中突然接连响起爆炸声！
“他们引爆了地火！”上官拨弦惊呼。
混乱中，一个侍卫匆匆来报。
“上官司正！太子……太子中毒了！”
上官拨弦心一沉。
“去看看！”
东宫内乱作一团。
太子躺在床上，面色青紫，气息微弱。
上官拨弦检查后脸色凝重。
“是地火之毒。”
她立即施针救治。
但毒性猛烈，太子的情况还在恶化。
“需要解药……”她额角渗出冷汗。
萧止焰急问：“解药在何处？”
上官拨弦看向陈太医的尸体。
“在他身上……”
但搜查后一无所获。
谢清晏突然道：“或许……在太医署。”
众人立即赶往太医署。
在陈太医的值房内，他们找到了配制到一半的解药。
上官拨弦快速完成配制。
给太子服下后，他的脸色渐渐好转。
众人刚松口气，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陛下！陛下晕倒了！”
养心殿内，皇帝倒在龙椅上，症状与太子一模一样。
“调虎离山……”上官拨弦咬牙。
她立即为皇帝诊治。
但解药已经用完了。
“药材……需要药材……”
她写下药方，萧止焰立即派人去取。
然而太医院回报：药方上的几味主药，全部不翼而飞！
“是陈太医……”谢清晏恍然，“他早就计划好了。”
上官拨弦看着昏迷的皇帝，心不断下沉。
没有解药，皇帝撑不过今夜。
“还有一个办法……”
她取出银针。
“以血换血。”
萧止焰立即反对：“不可！你的伤还没好！”
谢清晏也道：“太危险了！”
上官拨弦摇头：“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将银针刺入自己腕间，又刺入皇帝腕间。
鲜血顺着银针流动，她的脸色渐渐苍白。
“拨弦！”萧止焰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没事……”她勉强笑笑，“还差一点……”
终于，皇帝的脸色开始好转。
上官拨弦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
萧止焰守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
“你醒了……”
上官拨弦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
“陛下……”
“陛下无恙了。”萧止焰轻抚她的脸，“你救了他。”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
“太子呢？”
“也无碍了。”
她这才放心。
环顾四周，发现谢清晏不在。
“清晏他……”
“去查药材失窃的事了。”
萧止焰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他很担心你。”
上官拨弦垂眸。“我知道。”
这时，阿箬端着药进来。
“姐姐醒了！”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姐姐以后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上官拨弦摸摸她的头。
“好。”
喝完药，她坚持要去看皇帝。
养心殿内，皇帝已经苏醒，但还很虚弱。
见到上官拨弦，他示意左右退下。
“上官爱卿，这次多亏了你。”
上官拨弦跪拜：“臣分内之事。”
皇帝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有件事……朕该告诉你了。”
他取出一封密信。
“这是在你师父故居找到的。”
上官拨弦接过密信。
信上的内容让她震惊。
原来上官鹰与突厥的勾结，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而引荐人……
竟然是已故的靖王妃！
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竟然是突厥间谍！
“这怎么可能……”
皇帝苦笑：“朕也是刚知道。”
他取出另一封信。
“这是靖王妃的绝笔。”
信中，靖王妃忏悔了自己的罪行。
她本是突厥公主，奉命和亲，却在大唐找到真爱。
在良知与家国之间，她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
“所以她当年是……”上官拨弦难以置信。
皇帝点头：“自尽，为了保全两国和平。”
这个真相太过震撼。
上官拨弦一时难以消化。
离开养心殿时，她心乱如麻。
萧止焰等在殿外。
“怎么了？”
上官拨弦将密信给他看。
萧止焰看完后沉默良久。
“所以这一切……始于二十年前。”
谢清晏匆匆赶来。
“姐姐，查到药材去向了。”
他脸色凝重。
“药材被运往……终南山。”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终南山……
那个地火配方最初诞生的地方。
“他们要在那里完成最后的试验。”
上官拨弦握紧拳。
“我们必须去阻止他们。”
萧止焰点头。
“这次，一定要做个了断。”
谢清晏看着上官拨弦苍白的脸。
“姐姐，你的身体……”
上官拨弦望向终南山方向。
“有些事，必须去做。”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从太液池边收集的药粉残留。
她用银针挑起少许，在鼻尖轻嗅。
“除了硫磺和硝石，还有孔雀胆的成分。”
谢清晏蹙眉：“孔雀胆遇热会产生剧毒烟雾。”
萧止焰立即下令：“通知全城，谨防毒烟。”
上官拨弦却摇头：“不止如此。”
她将药粉撒入水中，水面立刻泛起诡异的紫烟。
“他们在改良配方……想让地火带毒。”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若让突厥得逞，将来攻城时就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毒气蔓延。
阿箬匆匆从太医署回来。
“姐姐，查过陈太医的档案了。”
她递上一卷文书。
“他二十年前入太医署，籍贯写的是陇西……”
上官拨弦快速浏览：“但陇西陈氏早在三十年前就灭门了。”
谢清晏恍然：“所以他用的是假身份！”
萧止焰立即传令：“彻查所有官员档案，特别是二十年前入仕的！”
这个命令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但非常时期，无人敢反对。
上官拨弦则带着谢清晏来到陈太医的故居。
宅子已经被查封，但搜查一无所获。
“太干净了……”上官拨弦环顾四周，“就像从来没人住过。”
谢清晏用弩箭轻敲墙。
“有夹层。”
他找到机关，打开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本笔记。
上官拨弦翻开笔记，越看脸色越凝重。
笔记详细记载了地火配方的改进过程。
最后一页写着：
“月圆之夜，以血为祭，地火重生。”
“九星连珠……”上官拨弦喃喃道，“就在三日后。”
谢清晏脸色顿变：“他们要在那天发动总攻！”
必须尽快行动。
上官拨弦重新分析收集到的所有地火样本。
在显微镜下，她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每个样本中都含有微量的特殊金属。
“这是……陨铁？”
她想起之前案件中出现的陨铁。
难道地火配方需要陨铁催化？
萧止焰得知后，立即调阅军械库记录。
“三个月前，有一批陨铁箭矢失窃……”
时间正好与地火开始出现的时间吻合。
“偷陨铁的人……”上官拨弦沉思，“必须熟悉军械库布局。”
她列出可能接触军械库的官员名单。
其中一个名字引起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