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百闻站在门口,微微躬身:“林风先生,各位小姐,时辰到了。场地已准备就绪,全提瓦特的转播镜像也已同步开启。”
厅内的说笑声安静下来。
林风整理了一下礼服外套的袖口,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蓝色的衣料在明珠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衬得他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转过身。
凝光对他微微颔首,眼神里是无需多言的信任。绫华站在稍侧后方,双手交叠,仪态端庄,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他,带着温柔的鼓励。宵宫握了握小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甘雨轻轻点头。刻晴别开脸,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荧拍了拍他的肩膀。派蒙飞到他旁边,小声说:“别紧张!你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林风笑了笑,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率先迈步,走出偏厅。
穿过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并非寻常的厅堂,而是群玉阁上层一处极为开阔的观景平台,此刻已被精心布置。地面铺设着光洁如镜的深色石板,边缘环绕着低矮的雕花白玉栏杆。平台中央,是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圆形小台。
而最令人屏息的,是视野。
平台正对的方向,毫无遮挡。栏杆之外,便是万丈高空,以及下方那一片无与伦比的、铺陈开的璀璨画卷——整个璃月港的夜景。
夕阳的最后一丝金红已沉入远山,夜幕彻底降临。但黑暗并未笼罩大地,取而代之的,是千万点灯火。
从吃虎岩热闹的街市,到绯云坡辉煌的楼阁,从码头星星点点的渔火,到蜿蜒山道上如珠链般的路灯……无数光芒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温暖的光之海洋,倒映在下方平静的海面上,又与天际初升的星子遥相呼应。
宏伟,静谧,又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勃勃生机。
这,就是今晚直播的背景。
几台经过改良、更加精巧的留影机,被安置在平台的不同角度,镜头微微调整,将对准中央的小台和那无与伦比的夜景。特殊的法阵确保影像和声音能稳定地传递到提瓦特各处的转播镜像中。
林风走到圆形小台中央。
脚下石板传来微凉的触感。夜风从高空中掠过,带着清爽的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衣角。
他面前并没有观众席。但他知道,此刻,在璃月、蒙德、稻妻,在无数城镇、村庄、酒馆、家中,数不清的眼睛正通过水镜、光幕或其他形式的转播,看向这里,看向他。
一台主留影机的镜头,缓缓推进,给了他一个正面特写。
他脸上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沉静下来的温和。他手中握着一个特制的扩音装置,底座是温润的夜泊石,握柄处镶嵌着一圈细腻的星螺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风抬眼,看向镜头。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冰冷的器械,看到其后千千万万的注视。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平稳地传向提瓦特各个角落。
“欢迎。”
“欢迎来到璃月,来到群玉阁,来到我的——最终直播。”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璃月港,码头上临时架起的大型水镜前,聚集的人群安静下来。
稻妻城,许多店铺和家庭中,人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蒙德,天使的馈赠酒馆里,酒杯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所有人都看向墙壁上那面闪烁着微光的风元素镜像。
“过去的几次见面,”林风继续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回忆般的笑意,“似乎总是伴随着一些……比较刺激的环节。问答,挑战,甚至是一些突如其来的战斗。”
不少正在观看的民众下意识点头,想起了稻妻那场惊天动地的“御前决斗”直播。
“紧张,刺激,或许还有那么一点……”他顿了顿,找到一个词,“‘社死’。”
这个词通过镜像传开,许多地方响起了低低的笑声。尤其是蒙德,不少曾参与过“社死问答”的熟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但今晚,不一样。”
林风的声音微微提高,目光扫过镜头,也扫过身后那片辉煌的璃月灯火。
“今晚,没有惩罚,没有挑战,没有需要刀剑相向的敌人。”
“今晚,只有感谢,只有回忆,只有荣耀。”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在夜空中沉淀。
“这段跨越国度的旅程,从蒙德开始,途经璃月,远至稻妻。我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有些人给了我无私的帮助,有些人成为了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些人用他们的方式,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面貌。”
“他们或许声名显赫,或许默默无闻。但在我,在我们许多人的记忆里,他们都留下了独一无二的、深刻的印记。”
平台边缘,凝光、绫华、宵宫、甘雨、刻晴、荧和派蒙都静静站在那里,望着中央的林风。夜风吹动她们的衣袂发丝,身后的璃月灯火为她们勾勒出静谧的剪影。
“所以,我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为这段旅程画上一个句号,来向这些值得记住的人和事,表达一份心意。”
林风举起了手中那镶嵌着星螺的扩音器,他的目光变得明亮而郑重。
“最终,我决定——”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夜空,传向整个提瓦特。
“让我们来举办一场庆典吧。”
“一场,只属于这段旅程,属于那些闪光瞬间的——”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第一届提瓦特年度颁奖盛典》!”
话音落下。
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仿佛能透过无形的镜像网络,感受到提瓦特各处传来的惊愕、好奇、以及迅速升温的兴奋。
颁奖?盛典?
不是打架,不是问答,是……颁奖?
这种前所未有的形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风站在圆台中央,身后是星河般灿烂的璃月港。
他望着镜头,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轻松而真诚的笑容。
“现在——”
“我宣布,盛典开幕。”
“让我们一同回顾,一同见证,并为那些值得被记住的名字——”
“献上最诚挚的掌声与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