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接着前往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寿康宫内暖意融融，太后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见他们进来，睁开眼，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弘时，安格，你们来了。”

    

    “孙儿（孙媳）给皇嫲姆请安。”两人跪下行礼。

    

    “快起来，地上凉。”太后笑着让他们起身，又对身边的宫女道：“把昨日刚得的那对玉如意拿来，赏给安格。”

    

    “谢皇嫲姆。”安格谢恩，接过玉如意，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珍品。

    

    太后拉着安格的手，细细问了几句王府的事，又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弘时，言语间满是疼爱。

    

    安格一一应着，态度恭敬又不失亲近。

    

    弘时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二人相谈甚欢，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相比皇后的严苛，太后的慈爱总能让他感到些许温暖。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绿色旗装的少女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身姿婀娜，容貌娇俏，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顾盼生辉。她走到太后身边，轻声道：

    

    “老祖宗，该喝参汤了。”

    

    太后接过参汤，对弘时和安格笑道：“这是哀家娘家的孙女，名叫舒云，前几日刚入宫，过来陪陪哀家，也好让她学学规矩。”

    

    舒云连忙给弘时和安格行礼：“见过翊郡王，见过郡王妃。”

    

    “起来吧。”弘时淡淡道，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并未在意。

    

    安格却心中一凛——

    

    太后的娘家孙女？

    

    入宫陪伴？

    

    这话听着是体恤，可哪有让未出阁的孙女长期留在宫里的道理？

    

    更何况舒云生得如此貌美，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太后为弘时准备的人。

    

    只是何时进府，是以侧福晋还是格格的身份，就看太后与皇上的意思了。

    

    安格不动声色，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并未察觉其中的深意，笑道：“乌雅格格。”

    

    太后喝了口参汤，对舒云道：“你刚来，往后多学着点，看看安格是怎么做的，做人家福晋，得有容人之量，也得有持家之能。”

    

    这话像是在教导舒云，又像是在敲打安格。安格低头应道：“皇嫲姆说的是，儿媳定会尽心打理王府，不让皇祖母操心。”

    

    舒云也乖巧地应道：“孙女儿记下了，定会向郡王妃好好学习。”

    

    弘时依旧没什么反应，似乎完全没听出太后话里的深意，只是时不时看向窗外，像是在走神。

    

    请安的时间差不多了，弘时与安格起身告辞。

    

    太后又赐了不少绸缎、补品，让他们带回府去。

    

    离开寿康宫，安格才悄悄松了口气。这后宫的水，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爷，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安格问弘时。

    

    “去翊坤宫，给贵额娘请安。”弘时道。皇贵妃位同副后，他们自然是要去的。

    

    翊坤宫内，皇贵妃正坐在廊下看着凌清婉抄写《女诫》。凌清婉一边写，一边偷偷撇嘴，显然对这惩罚很是不满。

    

    “额娘，你看我写得好不好？”凌清婉举着宣纸，想要求表扬。

    

    皇贵妃扫了一眼，淡淡道：“字迹还需再练，心思也得放正。禁足抄书，不是让你应付了事。”

    

    凌清婉嘟了嘟嘴，刚想反驳，就听到外面传来通报：“翊郡王与郡王妃到——”

    

    她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笔：“是三哥和三嫂！”

    

    弘时与安格走进来，向皇贵妃行礼：“儿臣（儿媳）给贵额娘请安。”

    

    “起来吧。”皇贵妃笑着让他们起身，目光落在安格身上：“昨日大婚，瞧着你气色不错，看来弘时对你挺好。”

    

    “劳贵额娘挂心，爷待臣妾很好。”安格脸色微红，笑着说。

    

    凌清婉跑过来，拉着安格的手，笑道：“三嫂！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囊：

    

    “这是我亲手绣的，好看吗？”

    

    安格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日在新房，凌清婉说过要送她东西。她接过香囊，只见上面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虽有些稚嫩，却很是用心。

    

    “真好看，多谢清婉。”安格真心夸赞道。

    

    “我也给你带了东西。”安格说着，让陪嫁的丫鬟呈上一个锦盒：

    

    “这是昨日府里的工匠新做的一套九连环，听说你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儿，便给你带来了。”

    

    “哇！是九连环！”凌清婉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精致的九连环，顿时喜笑颜开：“谢谢三嫂！我太喜欢了！”

    

    皇贵妃看着孩子们相处融洽，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她留两人坐下喝了杯茶，聊了些家常，气氛轻松愉快。

    

    从翊坤宫出来，弘时的脸色沉了沉。“最后，该去给额娘上香了。”

    

    齐妃虽已过世，但作为弘时的生母，新婚第二天，他理应去祭拜一番。

    

    齐妃的陵寝设在京郊的一处皇家陵园，平日里少有香火。

    

    弘时与安格换上素色的衣裳，捧着祭品，一步步走到陵前。

    

    墓碑上的“齐妃之墓”四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弘时放下祭品，点燃香烛，看着墓碑上齐妃的画像，眼神复杂。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额娘，直到她过世，才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的一生——

    

    争宠、失势、最终在孤寂中离世。甚至连她的死因，都透着蹊跷。

    

    “额娘，孩儿来看您了。”弘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孩儿成亲了，这是您的儿媳，赫舍里·安格。”

    

    安格对着墓碑深深一拜：“儿媳安格，给额娘请安。”

    

    弘时看着画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额娘，您放心，孩儿会好好活下去，会撑起翊郡王府。只是……您在那边，还好吗？”

    

    安格看着画像上貌美的女子：“额娘，臣妾定会替您照顾好爷的…”

    

    （齐妃早年的人设就是笨蛋美人，只是时光流逝，容颜易老）

    

    风拂过陵园，吹起纸钱，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无声的回应。

    

    安格站在弘时身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酸楚。她知道，齐妃的死，是弘时心中永远的痛。

    

    祭拜结束，两人沉默着离开。回程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