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几团墨黑毒雾因呼风术干扰而出现瞬间紊乱的刹那,方默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粘稠的空气与暗红的光影之中。
“鬼影遁虚步!”
这正是他之前在寻找灵气种子时,逼迫劫尘现身,最后得到的身法类煞气武学。
此法并非简单的直线加速,而是借助煞气与环境,实现短距离内近乎瞬移般的鬼魅位移,并留下残影迷惑对手。
但代价是消耗煞气极快,且对施法者肉身和煞气操控要求极高,若非情况紧急或把握极大,方默轻易不会动用。
但此刻,时机绝佳!
在阎九呆滞、错愕,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目光中,方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原本位置的左侧数尺之外。
而他之前所在的位置,那道残影才缓缓开始消散!
“不好!”
阎九心中警兆狂鸣,仅存的右手本能地想要格挡,但身体被重创,又刚刚引爆了阴煞破魂雷,反应和动作都慢了不止一拍。
“死!”
方默冰冷的吐字如同死神的宣告,归墟刀带着撕裂一切的灰黑刀芒,没有丝毫花哨,自下而上,一刀撩斩!
“噗嗤——!”
这一次,刀锋从阎九的右肋切入,斜向上划过胸膛,直至左肩!
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的恐怖伤口骤然绽开!
“呃啊——!”
阎九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
大蓬的污血和碎裂的内脏碎片洒落一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重重摔落在骨台边缘,距离翻滚的血池仅有一步之遥。
他三路同修,尤其是《玄元功》和归墟刀意带来的加成,使得他如今的真实战力,在炼气期(鬼卒境)这个层次堪称筑基之下第一人!
阎九即便被血藤临时灌注强化,力量速度暴涨,但其本质根基仍在鬼卒境范畴,且是被强行拔高,根基不稳,如何能是方默的对手?
先前不过是仗着悍不畏死和冥瞳的干扰才勉强支撑,一旦方默找到应对精神干扰的方法并施展出真正高深的武学,胜负立判!
“咳咳……噗!”
阎九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眼神涣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不甘。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方默持刀缓缓走近,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对方从被控制开始,招招致命,刚才更是动用阴损歹毒的阴煞破魂雷,分明就是奔着取他性命而来。
对这样的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不要杀我……”
看着步步逼近的死神,阎九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淹没,挣扎着求饶,声音微弱而断续。
“我错了……饶了我……我愿奉你为主……交出所有宝物……九幽酆都宫的武学传承……我都告诉你……”
“晚了。”
方默声音平淡,归墟刀再次扬起。
对敌人的求饶,他早已免疫。
更何况,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审问,而是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去打断那玄犼的复苏!
“小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见求饶无用,阎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与怨毒,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那你就去做鬼吧。”
刀光一闪。
阎九的咒骂戛然而止,一颗头颅带着满脸的悲愤与不甘飞起,随即和无头的尸体一起,滚落进下方粘稠翻滚的暗红血池之中。
血池泛起一阵较大的涟漪,很快便将这新鲜的养料吞没、分解、吸收,仿佛从未存在过。
解决了阎九,方默不敢有丝毫喘息。
他敏锐地感觉到,自从他斩断阎九背后的血藤并开始反杀后,血池中央那颗暗红巨茧散发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强!
那“心跳”声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急促。
巨茧表面的血管纹路光芒大盛,搏动得更加剧烈!
那只幽绿巨眼中的光芒也愈发凝实、冰冷,死死锁定着方默,里面翻涌的怒意与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显然,他的闯入和破坏,已经严重干扰甚至威胁到了“玄犼”残念的复苏进程,对方正在不惜代价地加速!
“必须打断它!不能让它完成蜕变!”
方默眼神凌厉,体内本我之气再次疯狂涌动。
他不再去管其他,目标只有一个——摧毁那颗巨茧!
“归墟刀法——破妄!”
他将目前所能调动的、最精纯庞大的本我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归墟刀中。
刀身震颤,发出兴奋的清鸣,灰黑色的刀芒不再内敛,而是喷吐出近丈长的恐怖刀罡!
刀罡边缘,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万物归墟的破灭意境。
这是他在《玄元功》与归墟刀意结合下,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方默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向血池中央的巨茧。
刀罡所过之处,连下方血池翻滚的粘稠液体都被无形的锋锐之气逼开,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冥顽不灵……蝼蚁……安敢阻吾大道……”
宏大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方默脑海炸响,带着无边的怒意。
巨茧上的幽绿巨眼,猛地眨动了一下。
就在方默的刀罡即将触及巨茧表面的瞬间——
“哗啦——!!”
下方的暗红血池,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并非自然的涌动,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
大量的粘稠血水冲天而起,在空中急速凝聚、压缩、变形。
刹那间,一面厚达数尺、直径超过三丈、通体由暗红色血浆与精纯煞气凝结而成的巨大血盾,如同凭空出现般,赫然挡在了巨茧与方默的刀罡之间。
血盾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光泽,无数细小的怨魂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大的能量波动。
“轰——!!!”
方默倾尽全力斩出的灰黑刀罡,狠狠地劈在了这面突兀出现的血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血池表面炸起数丈高的血浪,连周围垂落的藤蔓和骨台都剧烈摇晃起来。
灰黑色的破灭刀罡与暗红色的坚韧血盾疯狂地相互侵蚀。
刀罡锐利无匹,不断深入血盾,斩开一道道深深的裂痕;但血盾厚重无比,且仿佛连接着整个血池,源源不断的暗红能量从池中涌出,修补着破损,死死抵住刀罡的前进。
僵持了约莫三息时间。
“咔嚓……砰!”
最终,血盾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而方默那威势惊人的灰黑刀罡,也因力量耗尽,在击碎血盾后,黯淡消散,未能触及巨茧分毫。
方默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向后连退数步,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盯着那重新平静下来、但光芒更盛的巨茧,以及巨茧上那只冰冷注视着他的幽绿巨眼,心不断下沉。
这玄犼残念,对这片血池的掌控力,远超他的想象!
竟然能如此快速地调动血池力量形成防御。
而且,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击,巨茧内的气息,似乎又强盛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