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答新政利商的三条举措,赵弘文从容道来:“低息贷款、公平营商、修桥拓路,让商户有路可走,有利可图。”
第二关,述安阳学堂的办学本心,他朗声道:“有教无类,启民智,育人才,让寒门子弟亦有求学之路。”
第三关,以“同心”为题作小诗,他略一思索,便朗声吟出:“红丝系两端,同心向安阳。愿偕卿卿意,共护万家康。”
诗句落毕,围观百姓拍手叫好,掌声雷动。三关皆过,沈府大门缓缓敞开,赵弘文下马,踏着红毡,一步步走进府中。
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行至荣安堂,他对着老祖母行三拜九叩之礼,言辞恳切:“祖母放心,弘文此生定当护明兰周全,与她同心同德,共治安阳,不负沈府所托,不负百姓所望。”
老祖母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心怀百姓的年轻人,终是彻底放下心来,亲手将沈明兰的手交到他手中,道:“明兰就交给你了,往后夫妻二人,携手同行,把安阳郡建设得更好。”
赵弘文握紧沈明兰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眼底皆是彼此,皆是往后余生的相守,皆是护佑一方的初心。
辰时三刻,发嫁的吉时到了。吉庆锣声响起,沈明兰头戴红盖头,由赵弘文扶着,踏出沈府的大门。
八抬大轿稳稳停在门前,轿身红绸裹身,两侧挂着灯笼,上书“赵”“沈”二字,简约却庄重。
赵弘文扶着她上轿,亲自系好轿帘,而后翻身上马,牵着轿前的红绸,缓步前行。
迎亲队伍行过街巷,沿途百姓自发夹道相迎。家家户户门前摆着花生、红枣,贴着红喜字,孩童们追着队伍跑,手里拿着红纸剪的喜花,高声喊着“新婚大喜”。
商户们纷纷歇业,搬出自家的糕点、茶水,递给迎亲的队伍,元宝的父亲还命人在绸缎庄门前摆上红绸,供百姓自取,沾沾喜气。
“赵大人和沈姑娘大婚,是咱们安阳郡的大喜事!”
“多亏了赵大人的新政,咱们日子才越过越好,今日定要好好道喜!”
“愿赵大人和沈姑娘百年好合,让咱们安阳郡越来越旺!”
欢呼声、道喜声此起彼伏,混着喜乐声,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这并非冲着家世门第的恭维,而是百姓发自内心的祝福。
——他们记着赵弘文减租减税、修渠铺路的好,记着沈明兰为学堂筹书、为农户解难的善,这对心系百姓的新人,值得全城的祝福。
赵弘文牵着红绸,走在花轿旁,一路抬手向百姓拱手致意。目光所及,是安阳郡的烟火人间,是街边孩童的笑脸,是商户农户的真诚,他转头望向花轿,眼底满是温柔。
——他娶的不仅是心心念念的姑娘,更是与他并肩同行的知己,往后,他们将一起守着这方水土,守着这满城百姓。
花轿里的沈明兰,听着外头的欢呼声,指尖轻轻抚过怀中的兰草锦帕,心头满是暖意。
她知道,这场婚事,不仅是她与赵弘文的百年之约,更是新政与民心的相融,这份祝福,是百姓对他们的期许,亦是他们往后前行的动力。
迎亲队伍行过南大街,穿过状元桥,一路走到赵家府邸。
赵家本是寻常官宦人家,自赵弘文推行新政后,只简单修葺了院落,今日却被红绸、喜字装点得焕然一新。大门外的空地上,摆着数十张八仙桌,桌上并非山珍海味,皆是安阳郡的特色菜肴:
清蒸河鲜、红烧土鸡、杂粮窝头、时令蔬菜,还有赵氏银行特制的喜糕,皆是百姓平日里能吃到的东西,却做得精致可口,管够管饱。
吉时到,礼乐声骤起,拜堂仪式正式开始。
赵家喜堂之上,红烛高燃,烛火映着正中央的“天作之合”匾额,熠熠生辉。
赵弘文牵着沈明兰的手,并肩而立,大红喜服交相辉映,宛若一对璧人。司仪身着吉服,高声唱喏,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院落:
“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躬身,拜向天地,谢天地庇佑,赐良缘佳偶,愿天地见证,此生相守,初心不改。
“二拜高堂——”
赵弘文的母亲坐在上首,看着儿子儿媳,笑得合不拢嘴,眼角泛着泪光。两人跪地叩首,敬奉孝心,沈明兰轻声道:“儿媳见过婆母。”婆母连忙伸手扶起她,拉着她的手,满眼慈爱:“好孩子,快起来,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眉眼含笑,赵弘文看着沈明兰,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沈明兰望着他,眸底是藏不住的情意。一拜定终身,从此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携手同行,共护安阳。
礼成,司仪高声喊出:“送入洞房!”
满堂宾客欢声雷动,纷纷举杯道贺。
沈宏今日身着新制的锦袍,少了几分郡守的威严,多了几分欣慰。
他走到赵弘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弘文,明兰交给你了,安阳郡也交给你了。”
赵弘文躬身道:“岳父放心,弘文定当竭尽所能,护明兰,安百姓,兴安阳,此生不渝。”
沈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席间,与前来道贺的商户、农户代表举杯同庆。
四大世家的家主也如约而至,林博彦带着四位家主的贺礼。
——一方刻着“同心同德”的玉璧,递到赵弘文手中,语气平和:“赵大人新婚大喜,愿与沈姑娘百年好合,安阳郡蒸蒸日上。”
赵弘文接过玉璧,拱手回礼:“多谢林先生,往后还望四家与郡府同心,共促安阳发展,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此前的博弈,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化作了彼此的体面,也成了安阳郡安稳发展的契机。
席间,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元宝的父亲拉着赵弘文的手,激动地说:“赵大人,多亏了您的新政,我这绸缎庄的生意才越做越大,今日能来喝您的喜酒,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二虎的爹不善言辞,只是端着酒碗,一饮而尽,红着脸道:“赵大人,您是好官!俺们农户都记着您的好!”
学堂的先生、水利工程的工匠、赵氏银行的账房,每个人都捧着酒杯,说着心里话,字字句句,皆是对赵弘文的认可,对这对新人的祝福,对安阳郡未来的期许。
赵弘文一一回敬,心中愈发坚定——他的选择从不是错的,唯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安阳郡繁荣昌盛,才是他此生最大的追求。
而今日,他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往后,他们将携手同行,把这份追求,化作实实在在的光景。
酉时,宾客渐散,暮色染透天际,安阳郡城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映得街巷一片通红。
赵弘文借着几分酒意,缓步走向新房。房内红烛高燃,烛花轻爆,映得满室通红,沈明兰端坐在床沿,红盖头遮着容颜,身姿窈窕,静若幽兰,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轻放在膝上。
赵弘文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挑开红盖头。菱花镜旁,女子眉眼含笑,颊边晕着淡淡的红霞,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羞,凤钗明珠映着烛火,在她眼底漾开点点星光。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鬓边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明兰,往后余生,有我。”
沈明兰抬眼望他,眼底映着红烛的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弘文哥哥,往后余生,同心。”
窗外,月色皎洁,桂香飘满全城,安阳郡的街巷依旧热闹,百姓们还在说着这对新人的佳话,说着新政带来的好日子。
屋内,红烛高燃,映着一对璧人,执手相看,眉眼间皆是情意,皆是对往后的期盼。
这场大婚,没有世家大族的铺张奢靡,却有着满城百姓的真心祝福;没有繁文缛节的刻意刁难,却有着古礼的庄重与新政的清朗。
它不仅是赵弘文与沈明兰的百年之约,更是安阳郡新政步入新程的见证——红妆十里,妆点的是百姓的欢喜;鼓乐喧天,奏响的是发展的序曲。
从此,安阳郡有了一对同心同德的璧人,有了一场风雨同舟的相守,有了一份为民谋福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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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破晓,安阳郡的晨雾尚未散尽,赵家府邸的庭院已透着几分静谧的暖意。
沈明兰身着一身淡紫绣兰襦裙,挽着赵弘文的手臂,依着古礼前往婆母院中请安。
婆母素来温和,见两人并肩而来,眉眼间满是慈爱,拉着沈明兰的手细细叮嘱了几句家常,无非是饮食起居、内外和睦的贴心话,并未有半分苛责,倒让沈明兰彻底放下了内宅相处的最后一丝顾虑。
请安毕,夫妻二人并肩返回新房院落。晨光透过院中的桂树,洒下斑驳的光影,石板路上还沾着些许露水,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赵弘文牵着沈明兰的手,脚步放缓,轻声道:“明兰,昨日大婚忙碌,未曾好好与你细说,今日倒想问问你,往后余生,可有什么打算?”
沈明兰心中微怔,抬眼望向他。眼前的男子身着月白长衫,墨发束起,褪去了昨日喜服的张扬,多了几分温润。
她知晓赵弘文的文道修为已颇具根基,文气凝练,日后考取举人、进士不在话下,而文道修行至举人境便能得三百年寿元,进士境更甚。
可她只是寻常女子,若无修行之法,百年之后,便只能化作一抔黄土,与他阴阳相隔。
这般心思,她此前只敢深埋心底,此刻被赵弘文点破,鼻尖竟有些发酸。
她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释然:“夫君文道天赋卓绝,日后定然前程远大,寿元绵长。妾身无甚宏愿,若是夫君不嫌弃,待日后你开了文界,妾身便入内帮你打理琐事,做个英灵相伴左右便好。”
赵弘文闻言,脚步一顿,转头凝视着她。
沈明兰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仿佛早已接受了这般结局。
他心中一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郑重:“明兰,此言差矣。入文界为英灵,虽能长久相伴,却再无转世之机,从此与凡尘烟火隔绝,这绝非我所愿。你我夫妻一体,自然要生同衾、死同穴,共赴岁月长河,怎可让你做此牺牲?”
沈明兰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他的心意,可女子修行本就艰难,武道需自幼打磨筋骨,她如今已过双十,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机;文道虽无需筋骨,却受世俗规矩所困,女子不得参与科举,便难聚文气、凝文心;唯有神道,可借助家族阴司职位修行,却是最末流的选择。
“夫君,妾身并非不愿修行,只是……”她轻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沮丧,“妾身自幼蒙学,虽也积攒了数十丝文气,可女子不得科举,文气难有进益;武道修行太迟,筋骨早已定型;唯有族内的阴司之位,虽是九品小职,却也能慢慢打磨神道修为,只是……”
只是九品阴司,晋升之路漫长无期,且神道修行多借阴德阴气运化,对寿元的提升微乎其微,最多不过多活数十年,依旧难以追上赵弘文的脚步。
赵弘文松开她,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眼底带着笃定的光芒:“族内的九品阴司,断不可取。晋升缓慢不说,神道修行多沾阴寒之气,于你身子无益,更遑论提升寿元。武道已晚,文道却未必无门。”
沈明兰抬眼,眼中满是惊讶:“夫君难道有法子,让女子也能科举为官?”
她知晓,这世间女子科举,乃是亘古未有的事,便是放眼整个王朝,也未有先例。
赵弘文摇了摇头,却笑道:“为夫虽无这般大的权力,更改王朝律法,却也并非死板之人,恪守那些‘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陈腐规矩。”
“文道修行,核心在于文气、文心与气运。科举不过是凝聚气运、打磨文心的一条途径,却绝非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