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坐在马车上,心中火急火燎,恨不得那马车插上翅膀,瞬间飞到京城。
她不时撩起车帘,焦急地望向窗外,嘴里不停催促马夫:“快些,务必赶在城门关闭前赶到!”
她这般着急,一来是想尽快入宫探查皇上萧衍的安危,二来也是心中警惕。
听竹、柳嬷嬷一直刻意隐瞒实情,而这些人皆是萧云湛派来护她周全的。
她难免担心,他们会阴奉阳违,嘴上说着带她回京,实则将她带往别处软禁,不让她参与到京中局势里。
毕竟,萧云湛远在江南,如今京中局势动荡,若是萧云湛当初给听竹等人下的命令,是以保护她的安危为第一要务,那么几人为了避免她陷入危险,的确有可能做出瞒着她、甚至软禁她的举动。
程锦瑟紧蹙眉头,死死盯着窗外的路牌与景致,对照着自己记忆中京郊的路线。
好在,马车始终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并未有半点偏离。
随着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近,窗外的景象越发肃杀,全然没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原本车水马龙的官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沿途百姓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
连平日里沿街叫卖的商贩也不见踪影。
更让程锦瑟心惊的是,还未靠近城门,道路两旁便已经出现了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官兵。
他们神色肃穆,戒备森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车辆与行人。
这还只是京郊,尚未进入京城,便已是这般模样,可想而知,京中此刻的局势,必定比想象中还要凶险。
程锦瑟心中暗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越发笃定,谢停云与听竹等人隐瞒的,绝不仅仅是皇上病危那么简单。
不多时,马车驶到了京城城门下。
不等马车停稳,几名身着禁卫军服饰的士兵便快步上前,粗鲁地拦下了马车,手中的长枪齐齐指向马车车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领头的禁卫军更是厉声呵斥。
“车上之人,立刻掉头离开!皇城现已戒严,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以谋逆论处!”
马夫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勒住缰绳,转头看向车厢,为难地问:“王妃,这该怎么办?”
程锦瑟抬手拦住想要开口的听竹,撩开一点车帘,露出半张脸。
她客气地问道:“这位大人,在下一行人刚从外省经商归来,想要入城歇息,不知京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突然戒严?”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一来是想试探禁卫军的口风,二来也是怕身份暴露后,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反倒难以入城。
领头的禁卫军神色冰冷,根本不耐烦回答她的问题。
他提高声音,神色更加狠厉。
“少废话!京中之事与你们无关,速速离去,不许在城门附近逗留,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程锦瑟心中暗忖,这般强硬的态度,不似寻常戒严,倒像是刻意封锁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她正准备放下车帘,另想办法入城,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那领头禁卫军身后不远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是宋恪!
程锦瑟心中一惊。
宋恪不是被谢停云派去江南给萧云湛报信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萧云湛已经回来了?
还是说,谢停云根本就没有派宋恪去江南?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翻涌,她来不及多想,当即掀开车帘,扬声冲那人大叫。
“宋侍卫!宋恪!”
宋恪本是奉了谢停云的命令,在城门处探查动静,留意东宫太子一党的动向,阻拦任何无关人员入城,以免泄露计划。
听到有人叫他,他浑身一机灵。
这不是王妃的声音吗?
她不是在别院吗?
怎么可能!
他转头望去,当看到那辆朴素的马车时,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仔细再看,半开的车帘旁,那张熟悉的清丽面容,不是王妃程锦瑟又是谁!
“王妃?您怎么会在这里?”
宋恪心中大惊,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可转念一想,谢大人特意吩咐过,绝不能让程锦瑟入宫,如今她突然出现在城门,显然是得知了些许实情,强行赶来的。
而她出声唤他,肯定是想借此入城。
这可不行!
宋恪下意识地就想假装没听见,转身避开,哪知道程锦瑟不肯放弃,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宋侍卫,立刻过来!要我下车来请你吗?”
这是发怒了!
宋恪再也装不下去了。
若是真让程锦瑟下车,反倒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他只得快步上前,对着马车躬身行礼,强压着心中的慌乱。
“王妃,您怎么会突然回京?您不是应该在京郊别院静养吗?”
程锦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质问。
“这话,不该我来问你吗?你此时不是应该在江南,给王爷报信?怎么会留在这里?京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皇城戒严,连城门都不许人进入?王爷到底在什么地方?”
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宋恪哑口中无言。
他抬眼瞥向车厢,却见听竹正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盯着他。
宋恪立刻明白了。
想必是王妃察觉到情况不对,强行要求回京,听竹等人拦不住,只能顺从。
宋恪暗叹一声,连忙回道:“王妃,此事说来话长,此处人多眼杂,并非说话之地,还请王妃先返回京郊别院,等风头过了,谢大人自会亲自向您详细解释一切。”
“返回别院?”程锦瑟冷笑一声,“我今日既然来了,便没有回去的道理。你速速让这些禁卫军退下,放我入城,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驱车硬闯!”
宋恪吓一大跳,连忙劝道:“王妃,万万不可!皇城之中如今局势凶险,您若是贸然入城,恐有不测,您还是先回去,等我们将事情安排妥当,再派人接您回京也不迟!”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程锦瑟抬手制止他,语气愈发冰冷,“赶紧放行,别跟我东拉西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