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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这边暗潮涌动,萧云启与杜承等人紧锣密鼓地筹划着谋逆大计,程锦瑟却是困在辰王府的一方院落里,过着按部就班却又百无聊赖的保胎生活。
每日清晨,她刚起床洗漱完,听竹便会端来安胎药,看着她一饮而尽。
接下来,柳嬷嬷便会陪着她在院中踱步,呼吸新鲜空气,聊些她和锦渊小时候的事,叮嘱她莫要劳累、莫要思虑。
可程锦瑟已经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一切都要在掌握之中才能感觉到踏实,这般被人当作易碎的珍宝般护着,让她浑身不自在,心里没着没落的。
而且她孕吐的反应早已消退,胃口和精神头也一日好过一日,再无初时那般困倦乏力。
她很想要做点什么,要不然这日子实在难以打发。
这日她午睡醒来,只觉得精神饱满,全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柳嬷嬷。”程锦瑟对正在为她整理衣袖的柳嬷嬷道,“把前几日京中各处送来的账目取来,我想瞧瞧。”
柳嬷嬷的手一顿,面露为难之色。
“王妃,这可使不得。您如今身子重,最是需要静养,这些俗务劳心伤神,万一……”
程锦瑟蹙起眉,不悦地打断她。
“没有万一,我身子没问题了,只是看看账目,并无大碍。”
一旁的听竹连忙上前一步,帮着柳嬷嬷劝她。
“王妃,王爷离京前,已将这些事务全权交由谢大人处理。京中眼线的消息也都由谢大人汇总后,才将要紧的递进来。现下没有消息,便是一切安好。谢大人对王爷一片忠心,王妃,您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程锦瑟轻叹一声。
谢停云是她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她怎么可能不放心。
她害怕的,并不是谢停云办事不力,而是这种彻底脱离局势、只能被动等待消息的无力感。
可她也明白,柳嬷嬷和听竹是真心为她和腹中的孩子着想。
而且如今的局面也是谢停云造成的,不要说她们,就是她自己也无力改变。
谢停云的道理既充分又合情合理,她根本说不过。
程锦瑟无奈地挥了挥手。
“罢了,不看便不看吧。”
柳嬷嬷见她松口,脸上重新堆起笑意。
”王妃,只要你的胎坐稳了,就不用这般紧张了。为了小主子,你就再坚持一个月吧。“
可这么无所事事实在难熬,程锦瑟想了想,又替自己找到了事做。
”我给孩子绣些肚兜、小衣服打发时间可以吧?“
柳嬷嬷一迭声阻止。
“万万使不得!刺绣费眼又费神,您的眼睛可不能受累,这些活计,交给老奴来,您只需好好养着身子就好。”
连刺绣这般简单的手工活都被禁止,更别说她一直放在心上的孙太医疑案。
每每她旁敲侧击地询问案情进展,柳嬷嬷和听竹都会异口同声地回她。
“王妃放心,谢大人已经接手了这件事,如今已有了一定进展,只等谢大人那边查明真相,自然会给您一个交代,您就别再惦记了,安心养胎才是正事。”
次数多了,程锦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们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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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点破,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除了孙太医的案子,她最关心的便是朝堂动向,尤其是东宫的动静。
这日,她又状似无意地问起:“外头的朝堂之事,如今还是风平浪静吗?”
听竹躬身回道:“回王妃,一切都好,如今京中十分安稳,没有什么异动。”
程锦瑟眉头微蹙,追问道:“那东宫那边呢?太子再无动作了吗?”
萧云启性子偏执、野心勃勃,被皇上当众斥责后丢尽颜面,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安分守己。
听竹却是笑着道:“可不是嘛,想来皇上的斥责让太子殿下收敛了心性,所以并未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怎么会这样?
完全不符合太子的行事风格。
程锦瑟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见程锦瑟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听竹连忙上前劝她。
“王妃,您别再想了,朝堂上有王爷和谢大人自有操心。您只需安心养胎,护好腹中的小主子就好。”
程锦瑟嗔了听竹一眼,不满地道:“你这丫头,我连想都不能想了,那你说说,什么事我能做?”
听竹将一盏乳酪递给她,满脸是笑。
她貌似不经意地道:“若是王妃实在无聊,不如去京郊的别院,有锦渊少爷陪着说说话,时间就好打发得多。”
“那处别院易守难攻,守卫森严,就算东宫真有什么动作,侍卫也能全力护住您和锦渊少爷。”
见程锦瑟狐疑地盯着她,听竹赶紧为自己的这番话做解释。
“王妃,您忘了,前两日锦渊少爷还托人带话,说十分想念您呢,您要是愿意过去,岂不正好。”
程锦瑟哪里不明白,听竹这丫头肯定是受了谢停云指使,变着花样劝她去别院呢。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应道:“此事容我再想一想,眼下我身子不便,贸然挪动,怕动了胎气。”
她想看看,听竹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动作,也想趁机摸清,谢停云和听竹这般刻意遮掩,到底是在隐瞒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三四日。
这几日里,听竹和柳嬷嬷愈发谨慎,平日里对她的看管也更严了些。
说辞仍是让她安心养胎。
程锦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日午后,程锦瑟正靠在软榻上,由柳嬷嬷陪着说话,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停云身边的贴身侍卫冲进院子,径直跑到屋外守着的听竹身边,压低声音。
“听竹姑娘,不好了!外头出事了!我们大人有令,让您找个由头,赶紧将王妃骗去京郊的别院,就说锦渊少爷生病了,急需王妃前去照料。大人特地交代,务必在今日将王妃送到别院,万万不可耽搁!”
听竹一听,脸色一下变了。
她也压低声音,着急地问。
“出了什么事?竟如此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