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转身准备去备马车的听竹,和暗暗松口气的宋恪,听到柳嬷嬷这一声惊呼,吓得连滚带爬地围了过来。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嬷嬷,快,快扶王妃坐下!”
”王妃,你头晕吗?“
耳边七嘴八舌的惊呼,听在程锦瑟耳中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钟。
过了会儿,脑中的眩晕才渐渐退潮,神智渐渐回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程锦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怦怦”跳得厉害,就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柳嬷嬷都快吓哭了,见她睁开眼,口中不住念佛。
”阿弥陀佛,王妃,您可吓死老奴了,您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晕了?“
“我……我没事。”
程锦瑟努力想要从柳嬷嬷怀中站直身,却全身发软,提不起一点力气。
“还没事呢!您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柳嬷嬷心疼得眼泪直往下落,一边搀着程锦瑟,一边指挥听竹。
“听竹,快,帮我一把,把王妃扶到那边的软榻上靠着。”
不止程锦瑟全身发软,柳嬷嫲自己也是手脚没了力气,根本扶不动程锦瑟了。
听竹倒是身手矫健,上前一把扶住程锦瑟,根本用不着柳嬷嬷。
柳嬷嬷却是不放心,指点着听竹动作怎么才能轻点。
程锦瑟半眯着眼,任由他们把自己扶到了软榻上。
她靠在软枕上,按着额头,只觉胸口有股化不开的恶心感。
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快,听竹姑娘,快去请太医来了。“柳嬷嬷对听竹道。
”属下去,属下跑得快。“
宋恪以为程锦瑟真是被自己气坏的,赶紧揽下差事,争取将功补过。
程锦瑟睁开眼睛,虚弱地阻止他。
“不用,最近没什么胃口,早上吃得少了,所以才头晕,不必大惊小怪。”
“我歇一歇,就入宫去见娘娘。”
柳嬷嬷哪里肯依,忙邓她。
“王妃,万万不可!宫中那边,可以让宋侍卫派人去跟娘娘说明一二,想必娘娘知道您身体不适,绝不会怪罪您。“
听竹也道:”王妃,你以前也有个精神不振、茶饭不思的时候,却从未如此严重,还是请太医来看一看,确认无碍,才稳妥一些啊!”
程锦瑟还想反驳,可紧接而来的又是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又快又猛,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只能咽了回去。
宋恪见程锦瑟没有说话,麻利地跑了出去。
程锦瑟皱着眉头,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脸色愈发苍白。
说实话,这次的身体不适,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猛烈,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阵仗。
程锦瑟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中了毒。
眼下朝中局势复杂,太子萧云启一党对辰王府虎视眈眈,王家余孽也尚未彻底清除,皇后向来偏袒太子,更是视萧云湛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会不会已经把手伸进辰王府,在她的饮食中下药,想要暗害她?
想到这里,程锦瑟忙伸出手,给自己把了脉。
指尖搭在腕间,感受着自己的脉象,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脉象有些奇怪,不是外祖母在手记中提到过的任何一种中毒脉象。
程锦瑟愈发疑惑。
难不成,现在有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新毒?
还是说,她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奇怪的问题?
屋里其他三人见程锦瑟把脉,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她。
待程锦瑟松开手,都急切问道:”王妃,怎么样?“
程锦瑟摇摇头,不确定地道:”脉相有点奇怪……“
柳嬷嬷最着急,干脆道:”行了,你也别把了,费那个神干嘛,好好歇着,太医马上就来,听听他咋说。”
听竹已经在门口大声吩咐观菊。
“快给王妃倒杯热茶来。”
观菊很有眼色,听到屋里的动静,已经端着热茶进来了。
“来了来了。”
柳嬷嬷赶紧递到程锦瑟面前。
“王妃,您喝口茶,先缓一缓。”
程锦瑟点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那股堵在心口的恶心劲,稍稍被冲散了一些。
她又喝了两口,才放下茶杯。
“行了,我好多了,不用等太医了,这就进宫去。”
柳嬷嬷不让。
“那不行,怎么着也得等太医看过才放心,王妃,您别逞强了,要是娘娘知道了,准会怪罪奴婢没有拦住您。”
听竹站在一旁,神色慌张。
要不是刚才宋恪嘴硬,惹得王妃生气,王妃或许就不会突然不适。
而这说起来,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要是王妃真气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啊。
她着急地走到门口,朝着外院的方向翘首企盼。
太医啊,您怎么还不来啊!
没过多久,太医院的刘院正,便提着药箱,跟在宋恪身后,急匆匆赶到了辰王府。
刘院正是太医院的老人,医术精湛,又是辰王的人。
他平日里常常被召到辰王府,给程锦瑟和萧云湛诊脉,对辰王府的人十分熟悉。
一进到房里,刘院正便看到面色苍白、神色虚弱的程锦瑟,还有一旁神色慌张的柳嬷嬷和听竹。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程锦瑟躬身行礼。
“参见王妃,王妃金安。听闻王妃身体不适,老臣即刻便赶来了,还请王妃恕老臣来迟之罪。”
程锦瑟抬手,无力地道:“刘院正不必多礼,劳你亲自跑一趟。“
柳嬷嬷忙道:”刘院正,麻烦您快替王妃诊诊脉,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把程锦突然眩晕的事告诉了刘院正。
“您不知道,刚才王妃那脸色哦,一下就白了,两眼都无神了,吓得老奴的心扑腾扑腾乱跳。”
“下官这就替王妃诊脉。”
刘院正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箱,拿出脉枕放好,小心伸出手,搭在程锦瑟的腕间,闭上眼睛。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柳嬷嬷和听竹观菊站在一旁,一会看看刘院正的脸色,一会又瞧瞧程锦瑟,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大气不敢喘,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刘院正诊脉的时间,好像特别漫长,听竹再忍不住,出声问道:“刘院正,王妃的身体怎么样?可有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