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听了萧衍的话,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
”皇上高瞻远嘱,所虑极是。“
他略一沉吟,试探着问:“奴才倒是有个法子,皇上您看行不行?”
萧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是让他说了。
刘公公赶紧道:”皇上可将辰王妃召进宫中,劝说她一二,她若是个明事理的,看在她照顾辰王殿下有功的份上,便给她留个侧妃的位置,将来封个贵妃,对她来说也已是无上的荣幸。若是她不识大体……”
刘公公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转了话题。
“奴才听说,辰王妃未出阁前,在程府的日子不好过,这小时候过得不好,身子就难免孱弱,少不了病痛。若是不好好医治调理,怕是会油尽灯枯……”
萧衍觉得刘公公的提议十分有理,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等小事,朕来做,倒是不妥,就交由宁贵妃去做,让她好好劝劝辰王妃,不要心生怨恨,要怪就怪自己的父亲不中用。”
刘公公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皇上您的口谕。”
程锦瑟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被皇帝嫌弃,正全身心地探查李燕之的身份。
可结果让她失望。
她和手下合力翻看了当年京城的出入城记档,并未找到李燕之任何信息。
这条路,走到了死胡同。
程锦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低估了扳倒王家,为外祖一家复仇的难度。
可让她放弃,她也做不到。
往关外查确实是一个出路,但他们的人对关外的情况不熟悉,又是北狄的范围,想要查到有用的信息,需要时间。
所以除了在关外查,必须赶紧另想办法,在大渊境内查下去才好。
正在犯愁的时候,萧云湛回来了。
见程锦瑟还在挑灯夜读,萧云湛上前,捏了捏程锦瑟的肩,温声道:“锦瑟,时候不早了,你也该歇息了。”
程锦瑟合上手中的书册,抚上萧云湛的手,抬头笑道:“王爷回来了。”
刚一出口,她就察觉情况不对。
萧云湛虽然面上带笑,眉头却不自觉地紧锁,给人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程锦瑟连忙问:“王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宫中不顺利?”
萧云湛心中一惊,忙舒展眉头笑道:“没事,许是和父皇下棋太费神,有些累了。”
原来如此。
程锦瑟没多想,点头道:“那我们早些休息吧。”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程锦瑟窝在萧云湛的怀里,说起和程士廉见面的场景。
“他身受重伤,说话都困难,却仍不忘诋毁母亲,我当真是为母亲感到不值。若非她被父亲诓骗,嫁入程家,母亲肯定还健康活着,吴家也还在。幸好我还记得当年的事,不会被他诓骗,没有忘记母亲的冤屈,我一定要为母亲和吴家报仇!“
萧云湛低垂着眼,没有接程锦瑟的话。
好半天,他忽然道:“锦瑟,等到大仇得报,你可愿和我一起离开京城。”
程锦瑟愣了一下:“离开京城?去哪?”
萧云湛情绪有些低落。
“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离开京城,不做王爷王妃,就做一对寻常夫妻,过寻常的生活。”
萧云湛心里七上八下的。
今日萧衍的话,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绝不另娶的心思不会变,可他也了解自己的父皇。
萧衍一旦起了意,便不会轻易放弃。
他怕自己坚持久了,萧衍会对锦瑟下手。
若是锦瑟因自己受伤或者……
他根本不敢去想,一想心就抽疼。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程锦瑟报完了仇,和程锦瑟离开京城,到父皇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程锦瑟虽然觉得萧云湛的提议有些奇怪,却没想那么多。
她也不喜欢京城这种争名逐利的生活,更喜欢四处游历,看尽世间美景。
她略一思索,便欢声应道:“好啊,大渊的国土那么大,我们正好可以到处走走,喜欢哪里就在哪里多住一段时间,四海为家,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仰起头,甜甜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去哪里并不重要。”
“是啊。”萧云湛低低重复了一遍,“只要我们在一起,去哪里都不重要。”
说完,萧云湛在程锦瑟的发顶落下一吻。
“睡吧,早些休息。”
程锦瑟嗯了一声,陷在萧云湛的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程锦瑟早起时,萧云湛已经不在身边。
她招来听竹,问道:“王爷去哪儿了?可用了早膳?”
听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宁贵妃娘娘一早就将王爷招进宫了,王爷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程锦瑟马上联想到昨日萧云湛的异常,问道:“宋恪在何处?”
“宋大人跟着王爷一同入宫了。”听竹回禀道。
“等王爷回来,立刻叫宋恪来见我。”
“是。”
而此时,萧云湛正在宁贵妃的宫中,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问:“母妃,你说什么?“
宁贵妃和萧云湛一样的震惊。
”昨日是你父皇身边的刘公公来传的口谕,让我将锦瑟招进宫来,劝她自己让位,我心想着这必然不会是你的主意,锦瑟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好孩子,若是我真跟让说了,她指不定多伤心难过,然后瞒着你跟你提和离,所以我想着先招你来宫中商量一番。“
宁贵妃叹口气:“听刘公公那个意思,若是锦瑟不同意,你父皇怕是要对锦瑟下手。”
听到这里,萧云湛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大步就往外走。
宁贵妃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湛儿,你去哪?”
萧云湛头也不回:“儿臣去面见父皇,请父皇收回成命。”
宁贵妃觉得不妥,萧云湛这样去见皇帝,怕要出事。
她想拦,却双腿无力,根本追不上萧云湛。
她连忙招来身旁的青禾,着急吩咐。
“你快去追一追湛儿,让他冷静下来,这样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
青禾立刻应是,迈步追了出去。
可惜萧云湛健步如飞,饶是青禾拼尽全力,也未能追上萧云湛。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御书房外,萧云湛已经进了屋,跪在了萧衍面前。
萧衍正在练字,看见萧云湛进来跪下,撩了撩眼皮,漫不经心地问:“这么快就想通了?”
萧云湛低下头,行了叩拜大礼。
“儿臣此次前来,是想请求父皇,废了儿臣的辰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