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一脸不可理喻地看着萧云启,好半晌才斥道。
“你在说什么疯话!程锦瑟嫁给辰王的旨意,还是你去给请来的!”
萧云启像是完全明白了,嘴角扯出抹凄凉的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是了,我真是疯了,居然会让锦瑟嫁给辰王,难怪锦瑟会生我的气,总也不理我。”
王皇后听萧云启越说越不着调,当即打断他的话。
“不许再胡言乱语!本宫明日就会向皇上请旨,让你在下月初三完婚。你也不可再胡闹,好生回去准备婚事!”
说完,又吩咐一旁低着头的杜承。
“陪太子回去,好好准备婚事,再出今天这样的岔子,本宫割了你的脑袋!”
杜承连忙上前,扶着萧云启就往外走。
萧云启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嘴里喃喃念着程锦瑟的名字,并没有任何反抗,被杜承扶着出了宫殿。
王皇后看着萧云启离开的背影,脸色沉下来,招来自己身边最器重的嬷嬷。
“你去告诉兄长,太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今日虽是被我敷衍了过去,但他行事还是小心低调些,若是再被太子察觉到问题,怕是不好收场,太子已经不如小时候好糊弄了。”
嬷嬷立刻低头应是。
王皇后想想,又说道:“辰王妃可暂时留一留,本宫瞧云启那个样子,辰王妃将来可有大用处。”
看萧云启对程锦瑟的态度,将来事发,说不定能靠程锦瑟说动萧云启,自愿放弃皇位,保住萧云启的性命。
虽然她与兄长已经布好局,萧云启注定是弃子,但萧云启再不成器,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
若能保住萧云启的性命,她也是愿意的。
想到这,王皇后叹了口气。
萧云启若是成器,自己也不必铤而走险,走这条路了。
可眼看着萧云湛一点点起势,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这皇位,绝不能落到萧云湛手上,不然王家必定遭殃。
为了家族,她必须这么做!
萧云启自坤宁宫出来后,脸上伪装出来的那副疯癫样彻底消失殆尽,只余无尽的杀意。
他现在已经确定,母后与王家勾结,意图谋权篡位。
而自己,只是王家和母后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
既然如此,那便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王家胆敢算计他,他也不必手下留情。
萧云启转头吩咐杜承。
“即刻回东宫,凡是王家送来的人,全都找出来,杖毙。再将陆文谦招来,孤要同他议事。”
与此同时的御书房,萧云湛正与皇上萧衍对坐下棋。
萧衍刚执起棋子,还未落子,赵公公就快步进来,对着萧衍禀报。
“皇上,太子殿下不知为何,突然进宫,面见了皇后娘娘,听说两人发生了些争执,闹得不欢而散,太子方才才离宫。”
萧衍听完,神色如常地将棋子放在棋盘上。
“身为储君,却这般沉不住气。”
萧云湛抬眼打量了一眼萧衍,开口道:“皇兄或许得知江南一事的结果,有话要同母后说吧。”
萧衍指了指棋盘,催促萧云湛赶紧落子。
萧云湛这才低头扫了一眼棋盘,落下一子。
萧衍看着棋盘上的局面,将手中的棋子一丢,叹口气。
“朕又输了,论下棋布局,朕不如你,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也是朕为何更属意你做太子的原因。”
萧云湛诚惶诚恐地低下头请罪。
“父皇,儿臣只是病中闲得无事,对棋艺多有研究,至于储君之位,从无他想。”
萧衍若有所思地看了萧云湛一会儿,才开口。
“如今你身子骨大好,也该想一想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只是你那王妃不太好,将来你若是登基,她的出身,到底是低了些。”
五品文官的女儿,还是罪臣之女,给当时病重,时日无多的萧云湛冲喜勉强够格,要做大渊的皇后?
属实不配。
“朕还听闻,她和太子走得颇近,行事不太妥当。”
萧云湛一听萧衍这话,当即跪下。
“父皇,儿臣能有今日,全靠王妃悉心照料,若无王妃,儿臣早已是一抔黄土,儿臣心中早已认定王妃是儿臣唯一的妻子,还请父皇成全。”
萧衍脸上表情冷了下来。
”胡闹!你将来若是继承大统,后宫佳丽三千都是有的,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妻子?若真是只守着她,怎么为大渊开枝散叶?”
见萧云湛还想说话,萧衍直接打断他。
“时日还长,朕知道你心中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可你身为皇子,也要为大渊的江山社稷着想,不可耽于儿女情长,误了国事,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再来回朕。”
萧云湛又要开口,却被赵公公打断:“辰王殿下,奴才送您出去。”
萧云湛见萧衍脸色阴沉,知道再说下去,只怕会惹怒他,为锦瑟招来祸端。
这事确实得从长计议,不能急于一时。
反正他心如磐石,已经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能让他放弃锦瑟。
萧云湛告罪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赵公公低声劝萧云:“王爷,奴才知道您与王妃伉俪情深,可如今你们已成婚一年,却尚无所出,皇上自然是会有怨言的。再说了,您现在与他顶撞,只会令皇上对王妃不满,让王妃的处境更加艰难。不如您回去想想办法,早日开枝散叶,皇上自然也不会再插手王爷您的婚事。”
萧云湛微一颔首,感谢道:“多谢公公,父皇这边,若有异动,还请公公知会一声。”
赵公公点头:“这是自然,王爷放心,有什么事,奴才定然第一时间送信到王府。”
萧云湛和赵公公说话的功夫,御书房里,萧衍也在同另一名内侍刘公公说话。
“湛儿什么都好,就是痴情太过,这性子,也不知是不是随了他母妃。”
刘公公笑着回道:“辰王殿下人品贵重,都是皇上您教导有方的缘故。”
萧衍扫他一眼,眼里带着寒意。
“可惜他那王妃,属实不妥,得想个法子除掉,朕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