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沦陷,山河破碎,烽烟一夜席卷关外。
张家首当其冲,成了日军与汪家势力联手清算的眼中钉、肉中刺。
追杀围剿层层加码,集中营里血债累累。
张祁山拼死带人突围,护着张鈤山和寥寥无几的残余亲信,九死一生逃出集中营。
一行人一路颠沛流离,辗转经武汉、岳阳步步南下,历尽风霜艰险,终于在一九三一年的寒冬腊月,狼狈落脚长沙。
一行人初来乍到,处境凄惨落魄。
身上分文无有,囊中羞涩度日艰难,一口关外口音与生硬语调,在长沙地界格格不入,处处受冷眼、事事被排挤。
本地帮派排外欺生,看他们外来无依、无权无势,动辄上门刁难勒索,处处设绊打压,恨不得将这群外来人彻底赶出长沙地界。
若非王曼曼提前看透局势,早早提点二月红,暗中出手几番照拂庇护。
二月红暗中压下本地帮派的刁难,替他们摆平了不少各方闲杂事端,给他们留足立足喘息的余地。
也在张祁山和张鈤山那留下了不少人情。
二月红还以为是因为王曼曼的‘家族’和张祁山有什么瓜葛。所以也没有追问。
这份恩情,虽然是二月红看在王曼曼的面子上做的,但援手却是实打实施的。
张家上下都心知肚明,不敢忘怀。
绝境翻身,无路开路,张祁山别无选择,只能重操张家旧业。
张家世代传承风水望气、发丘秘术、机关破解、异人体质诸多独门绝技,本事傍身,从不怕绝境难熬。
落脚长沙安稳下来后,兄弟二人便领着亲信,专挑长沙周边的王侯大墓下手。
明藩王墓、楚王墓、吉王墓,皆是藏宝丰厚、底蕴极深的老牌大墓。
他们行事风格承袭张家狠厉本色,出手快、下手狠、做事准,从不拖泥带水,不贪多余财物,得手即刻撤离,绝不恋栈逗留。
短短半年时间,接连得手数座大墓,墓中明器珍宝无数,一夜之间从落魄逃难之人,摇身一变暴富起家,身家陡增。
墓中出土的青铜器、玉器、古瓷、金银明器数量庞大,想要快速变现、洗白来路、换成可用银钱,寻常黑市门路根本靠不住,稍有不慎便会走漏风声,引来官府与日军双线追查。
他们走的,都是王曼曼铺好的稳妥路子。
黑市对接、古董商接洽、财物洗白、银钱周转,全靠王曼曼早早铺垫好的人脉渠道。
毕竟有霍三娘,霍家不给二月红面子,也要给她面子的。
王曼曼的路子,安全隐秘,稳妥高效,不出不了一点纰漏。
张祁山:若是没有红夫人当初提点引路,他便无缘结识二月红,更搭不上霍三娘的人脉,没有这些靠山门路,就算手里有再好的手艺、再多的明器,也寸步难行,早晚栽跟头。
一旁的张鈤山:佛爷说得对!全靠红夫人提携照拂!
王曼曼:啊,对对对,你们说得都对。
她全当自己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尤其是不敢去看自己手腕上那几根又悄然多出、缠得死死的姻缘红线,一根拴着张祁山,一根系着张鈤山,错综复杂。
她算是彻底认命了,这辈子只要她在这个民国世道,就别想躲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姻缘牵绊。
男人嘛,也就那样。
来软的,她就享受。来硬的,她就收拾。
她就是上辈子又过了一辈子社会主义好青年,有点放不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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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之后,张祁山丝毫没有小家子气的藏富敛财,反倒深谙江湖立足之道,懂得人脉比金银更硬,势力比珍宝更稳。
他手握巨额明器变现的银钱,在长沙城内大肆铺张,广结各路江湖势力。
日日摆酒设宴,遍请九门同仁、地头权贵,挨个拜码头、处交情。
旁人遇上难处急难,他出手阔绰,掏钱平事,从不吝啬。
江湖纷争、地界恩怨,他出面调停,杀伐果断,处事公道。
短短时日便收买满城人心,积攒下实打实的江湖威望。
待人处事,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对黑背老六这类性情孤冷、独来独往、只认恩情不认钱财的独行杀手,他不攀不比,只施救命之恩、雪中送炭之义,以情收服,让老六心底记着他的情分,甘愿为他站台。
对半截李这类心狠手辣、戾气深重、吃硬不吃软的狠角色,他不玩虚情假意,直接以力服人,凭张家通天本事与铁血手腕压下锋芒,让半截李心底忌惮,不敢招惹,乖乖安分。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九门之中,无人再敢轻视这南下逃难的东北外来人。
真正让他名号响彻长沙、震彻整个江湖的,还是那一桩佛头传说。
一夜之间,深山之中一尊千斤重的巨型石佛,莫名挪移位置,凭空落到张祁山自家宅院之内。
全程无声无息,无人知晓如何搬运,无人摸清其中门道。
神迹一般的手笔,瞬间震动整座长沙城,街头巷尾人人热议,坊间传言四起,皆说张家有通天神通,搬山移海,本事莫测。
自此,张大佛爷的名号彻底打响,响彻江湖,威震九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威名立下,势力紧随其后。
张祁山开始大肆收拢旧部,召集东北逃难南下的张家残部,吸纳街头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招募退伍闲散老兵,尽数交由张日山严格操练整编。
一支纪律严明、战力强悍、只听张家号令的私人武装就此成型,家底、人脉、兵权三样俱全。
有风水机关的通天神通,有盗墓暴富的雄厚财力,有杀伐果断的过人胆色,还有专属私人武装撑腰······
短短时日,张祁山便在长沙站稳脚跟,势力蒸蒸日上,风头一时无两。
就连素来眼界极高、心性孤傲的二月红,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暗自佩服,心底由衷赞叹张大佛爷手段非凡,格局过人。
可佩服归佩服,醋意也是实打实的。
夜里卧房暖帐低垂,红烛摇曳,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