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居然杀了人也不知道逃走,而是继续留在这里,简直是疯狂,完全没有任何理性。
陈伯咳嗽了两声,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川,用中文快速低声道:“小伙子,你闯大祸了!他们是本地最凶恶的摩托党,杀人不眨眼!听我的,等会儿我让人拦住他们,你从后面巷子快跑,去码头,我安排船送你离开这个国家!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的语气焦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是准备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利益,来保住林川这个“不懂事”的同胞。
然而,林川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看着陈伯眼中的无奈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又有些可笑。
“跑?”林川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华人耳中,“我若跑了,你们怎么办?他们找不到我,怒火岂不是要撒在你们身上?我不仅不跑,还要让他们给我道歉。”
陈伯愣住了,他身后的青年也愣住了,连周围一些躲在窗户后偷偷观望的华裔居民,也都愣住了。
林川的目光扫过陈伯,语气淡然地说道。
“忍让?退避?赔钱道歉?”
林川摇了摇头,语气转冷,“就是因为一直这样,别人才会觉得你们好欺负,才敢骑在你们头上拉屎撒尿,才让你们处处受限”
“老先生,你的规矩容忍,保得住一时平安,保得住一世尊严吗?今天他们要我一只手,你赔钱了事,明天他们要你儿子一条腿,你是不是也要卖房卖地来赔?后天他们要你女儿……你是不是也只能看着?”
“依我看,打得一拳开!面得百拳来,老先生,您的那套理论在几十年前可能有用,但已经不适合今天了。”
林川的话如同尖刀,让很多人都十分意外。
陈伯也十分愕然,他没想到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居然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
其实不止是林川,很多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们没有林川的勇气,直接说出来而已。
林川的话刺破了陈伯和许多老一代人用几十年忍让编织出来的安全。
可以说林川直接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容忍根本得不到安全,得不到尊重。
陈伯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其实他心里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以为内他心里清楚,林川其实说的是对的。
如果真的还要继续容忍,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大的麻烦,容忍只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身后的两个青年,眼睛已经红了,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血气方刚,正是勇气大过理性的年纪,他们也不甘心别规训,早就想要反抗这些家伙了。
林川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想象到,他们平时遭受了怎么样的欺负。
“不能再忍了!”一个站在陈伯身后的年轻人忽然吼了一声。
此时人群之中不知道谁附和了一声。
“对!受够了!”
“这帮白鬼欺人太甚!”
零星的声音从各处响起,压抑太久的情绪如同火星,开始被点燃。
这些人早就想要反抗了,只是生活有了惯性,可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能这样苟活,自己的后代呢?
如果真的继续这样下去,后代可能就危险了。
这摩托车帮派都如此疯狂,完全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他们却还要遵守规矩,这不是可笑吗?
“闭嘴!都给我闭嘴!”陈伯又急又怒,转身对着人群低吼。
“你们想干什么?想找死吗?他们有枪!有几十号人!我们拿什么拼?”
其实陈伯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华人帮这么多年都已经放弃武器,完全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怎么和人家本地的摩托帮比拼。
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的一句话吗?
到时候不就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人家在本地有权有势,还有人脉,他们这些人只是一盘散沙,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意,自己的生活,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帮派。
其实跟在他身边能动手的人不到二十个!
就这些人怎么打?
这些白皮身上可是有枪的!
“拿命拼。”
林川淡淡地接过话头。
他上前一步,与陈伯并肩,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脸色难看的巴克。
巴克其实听不懂中文,但他能看到众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其实林川说对了,他们这些白皮是不会尊重弱者的,只有反抗才会得到他们的尊重。
此时他的眼神已经有些紧张了,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再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要是在这起冲突,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杀一个林川肯定很简单,也不会有人追查,可是真的要将这个陈伯等人杀了,就麻烦了。
陈伯是有背景的,他能靠着面子维持稳定,其实就是因为他的靠山。
虽然说他的靠山未必真的会全心全意帮他,但自己真的动了陈伯,就是在对他的靠山挑衅。
巴克没有这个勇气。
他虽然面对林川等人勇气十足,可对哪位大人,他就能冷静下来了。
此时林川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众人。
“今天,这事我来解决。”
林川对陈伯,也是对所有在场的华人说道,“不是用钱,不是用忍,是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他看向巴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随后用英语开口说道:“你的手下,是我废的。话,也是我杀的,与其他人无关。”
“你不是要交代吗?”林川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交代。今晚,地点你定,我会赴约。我们把账,一次性算清。”
“狂妄!”
巴克稍稍松了口气,要是在这起冲突,怕不是会引起众怒,他现在也有点下不来台,但没想到林川居然会这么说,他心里兴奋,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他点了点头,随后怒极反笑。
“小子,你很有种!好!今晚十点,城西废弃的货运码头!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一个人把我们‘算清’!我们走!”
他恶狠狠地瞪了陈伯和林川一眼,一挥手,带着手下跨上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