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新人类？

    

    李涅的脚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发现有一点软。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那是一层灰白色的物质，像被压实的灰烬，

    

    吴玲站在他身边，红嫁衣的裙摆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一朵落在灰烬里的红花。

    

    她的盖头没有放下来，眼睛从扫过这片荒原，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大。

    

    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灰白色的荒原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与同样灰白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没有山，没有河，没有建筑，

    

    只有稀疏枯瘦的植被，像一根根被烧焦的手指，从灰烬里伸出来，指向天空。

    

    那些植被没有叶子，没有枝杈，只剩光秃秃的主干，表面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皮，皮上裂开一道道口子。

    

    “这……也是灵异之地？

    

    那个遗像里面，竟然有如此庞大的世界。”

    

    吴玲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她见过不少灵异之地——沉沦之湖、鬼戏台、莲池空间、鬼街道，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边界，更像是一个个独属于厉鬼的房间。

    

    李涅此时正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也是灰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玻璃，罩在头顶。

    

    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他能看到另一个世界，

    

    楼房、街道、桥梁、河道，那是明碇市，他们刚才走过的城市。

    

    但它是倒着的，楼顶朝下，街道朝上，像一个被翻转过来的镜面。

    

    那倒影离他们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些建筑外墙上的裂缝。

    

    “你抬头看一下天空。”

    

    吴玲抬起头，其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明碇市的倒影，那座他们刚刚离开的城市，

    

    此刻正悬浮在他们的头顶，把附近的荒原罩在

    

    “那相对于现实来说，

    

    这个灰烬灵异世界也是在现实的头顶，或许这就是现实中不断飘落灰烬的原因。”

    

    她低头，用脚踩了踩脚下的灰白色地面，灰烬从她的鞋底被压下去，

    

    她能感觉到，这片地面是实的，是可以站人的，

    

    不像现实世界里的那些灰烬，只是薄薄地铺在水泥地上，一脚踩下去就露出

    

    这里的灰烬是整片的，是整个世界的构成材料。

    

    “看来，两个世界的重叠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简单的一步到位。”

    

    吴玲的声音带着思考，

    

    “现实世界有自己的屏障，

    

    要不是先前已经被灵异规则侵染了，

    

    就算灵异维度降临，也无法强行显露在现实中。”

    

    李涅摇了摇头，目光从天空的倒影上收回来，落在远处的荒原上。

    

    “我觉得，反倒是因为先有灵异维度的靠近，才会有灵异力量侵染了现实。

    

    也就是说，灵异世界的降临是一种必然的结局。

    

    不是因为现实被侵染了所以灵异能进来，

    

    是因为灵异要进来，所以现实被侵染了。”

    

    他顿了顿，

    

    “不说这个，在这里，要找个人可没那么简单。”

    

    吴玲站在他身边，她能感觉到这片荒原的广袤，那种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无。

    

    “就算是灵异世界，又如何？”

    

    其声音带着一种强烈自信，

    

    毕竟，现如今的她也是立于万万之上，

    

    “我们两人驾驭的灵异力量，远超一般的厉鬼。”

    

    李涅没有接话，直接用行动表明了同样的态度，

    

    心跳鬼蜮，那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扩散出去，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一样。

    

    在这里使用厉鬼的能力，更加顺畅，

    

    其体内灵异好似在雀跃，像一个离家很久的人终于回到了家。

    

    “走，找到了一点线索。”

    

    李涅的身体拔地而起，灰白色的鬼蜮裹着他和吴玲，朝荒原的深处飞去。

    

    很快，一群聚集的人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李涅带着吴玲直接降临在那群人头顶，灰白色的鬼蜮在他们身周流动。

    

    大量由几根枯瘦的树干撑起一块破旧的帆布组成的帐篷聚集在一起，

    

    帆布

    

    这里大致看去，有着上千人个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睛深陷，

    

    而且，每个人的皮肤表面都有一层灰白色的光泽，像被灰烬覆盖了一层薄膜。

    

    李涅的鬼蜮感知在他们身上快速扫过，

    

    能发现每一个人的体内都有一股明显的灵异波动，

    

    但诡异的事，这些人并没有驾驭厉鬼，

    

    结果就是，他们是人类，但其体内却流淌着灵异波动。

    

    这时，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两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一个穿着暗红色风衣的男人，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李涅对着其中一个人直接伸出左手，

    

    下一刻，磁力鬼的灵异发动，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涌出，落在那高瘦男子身上。

    

    高瘦男子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李涅飞去，

    

    他的手脚在空中乱抓，一秒钟的工夫，已经来到了李涅面前，脖子被一只手掐住。

    

    李涅的五根手指扣在他的喉咙上，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脖子很凉，像摸在一块冰上。

    

    他的脉搏在跳，但跳得很慢，比正常人慢得多，

    

    其皮肤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光泽，是从这个人身体里面透出来的。

    

    李涅看着这人的脸庞，嘴角缓缓上扬，

    

    镜鬼灵异瞬间发动，他的意识侵入这个人的脑海，取代了他的记忆。

    

    那些画面像流水一样涌过来，

    

    大量无用的片段直接剥离，一些有用的信息显露出来，

    

    灰烬飘落，厉鬼降临，大量市民死去，一个驭鬼者呼吁大家躲进遗像框，

    

    然后一群人，出现在这片荒原上。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带的东西吃完后，

    

    实在没办法了，有人尝试吃灰烬，

    

    这期间，许多人都死去了，但还是有着少部分人活了下来，

    

    后来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们变得不需要食物，不需要水，

    

    甚至开始不会饿，不会渴，不会生病，

    

    受伤了也不会死，伤口会在几天内愈合，

    

    流出来的血是灰白色的，如同覆盖满这个世界的灰烬一样的颜色。

    

    李涅把高瘦男子丢回去，

    

    从几十米的高空落下去，砸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虽然没有摔死，但其意识已经消失了，跟死去没什么区别。

    

    李涅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

    

    “竟然自称为新人类，只是被这个世界的灵异规则同化后的可悲产物，

    

    其记忆虽然现在还保持着完整，但其意识底色已经开始解体，

    

    一旦意识底色消散，记忆便如同无根浮萍，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行褪去。”

    

    李涅的声音带着思考，

    

    “这难道算是一种适应性进化？只是速度快得不合理。

    

    不，不对，这是在变成厉鬼，

    

    这些人现在已经带上了一点厉鬼的不死性，

    

    却还没有在体内形成厉鬼规律这一力量来源。

    

    要是在继续下去，

    

    人类记忆褪去，厉鬼规律一旦形成，厉鬼本能自会诞生，

    

    那么，到那时，这些人便是新生成的厉鬼。”

    

    这一发现，也让李涅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

    

    他不需要询问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比他们自己意识中的记忆更为真实，

    

    “吴玲，控制他们。”

    

    吴玲闻言，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在嫁衣的袖子里轻轻一弹，鬼铃铛的声音从她身上传出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铃铛。

    

    那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在那些人的耳朵里打转。

    

    与此同时，

    

    一股淡淡的诡异香味从吴玲的身上开始弥漫，

    

    和鬼铃铛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层看不见的网，罩在那些人的头顶。

    

    他们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像一具具被线牵着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