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面面相觑,没人敢反对。
李清河一句话,定了局。
他们把可子安置在副驾驶,递过去一堆干粮和水。可子缩着身子,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李清河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是捌陆军,专护老百姓的。你放心吃,没毒——你不信?我吃给你看!”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馒头,张嘴就啃,三两下咽进肚里。可子眨巴着眼,怯生生地低语:
“别、别吃了……快喝口水……我相信你啦。谢谢你收留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清河耳根一红,头差点埋进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俺……俺叫李清河。你……你可以叫我清河。”
旁边几个战士憋笑憋得脸都紫了,终于有个忍不住,“噗”地喷了出来,紧接着全车炸锅,哄笑声震得车窗都在抖。
可子一脸懵,一个士兵边擦眼泪边解释:
“咱大哥平时多威风啊,枪林弹雨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今天见个姑娘,扭捏得跟小媳妇儿似的?”
话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记“爱的敲打”——李清河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有的蹲地上直揉肚子。
李清河满脸通红,一脚油门踩到底,再不肯多说半个字。
可子默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也没吭声。
车队很快抵达狼山。李云龙和刘玉祥已在门口等候。可车门一开,先下来的却不是李清河——
一双修长白皙的腿率先落地,裙摆轻扬,瞬间夺走所有目光。
两人当场愣住。
紧随其后,李清河跳下车,战士们列队归队,继续操练。
李云龙眯起眼,盯着李清河:“这是哪来的丫头?你从哪儿拐来的?小子,心思不纯啊!”
刘玉祥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谁让你带陌生人回来的?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安全意识?”
“正委,真不是那样!”李清河急忙摆手,“我在巡逻路上碰见她逃荒,孤身一人,瘦得皮包骨,实在不忍心……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不忍心?”刘玉祥冷笑,“敌人扮作难民骗进根据地的事还少吗?你这叫心软,叫糊涂!”
“我查过她踪迹,也观察一路,没问题。就是个普通姑娘,受了苦……我……我只是不想看她冻死路边。”
刘玉祥沉默片刻,重重拍了下他肩膀:
“行,我等着瞧。你是对是错,迟早会明白——但我今天不夸你,也不罚你,只让你自己扛着。”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李云龙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拍李清河肩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也走了。
院子里,李清河独自坐着,眼神放空,像被抽走了魂。
这时小菊从医务室出来,见他蔫头耷脑,小心翼翼凑上前:
“李大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哦,是小菊啊。”他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想静静坐会儿。”
顿了顿又问:“那姑娘……怎么样了?”
小菊眼睛弯了弯:“皮外伤,不打紧,养几天就好。”
秋阳高照,风一阵一阵掠过院中老树,枯叶翻飞,打着旋儿落下。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寂静久了,连风都显得有分量。
李清河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那个……姑娘现在在哪儿?我带她四处转转,安顿下来,也好给安排个住处。”
“还在病房呢,你去吧。”
“好,那我先过去了。”
道了别,李清河起身整理军装,掸了掸肩头灰,走到门前,轻轻叩门。
“姑娘,我是李清河,能进来吗?”
屋内传来一声柔柔的回应:
“可以呀,向清哥哥,进来吧。”
他推开门,病床空着。
正纳闷,眼前一黑——可子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肌肉本能一紧,反手擒拿,旋即发力,直接将人摔在地上!
“啊——!”可子痛呼出声。
李清河猛地回神,慌忙上前扶人:“对不起对不起!条件反射!我真的没想伤你……我不习惯别人突然碰我……”
可子坐在床上,眼眶泛红,嘟着嘴:“向清哥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帮我揉揉嘛……”
“好好好,哪里疼?我给你按按。”
“后背……疼死了……”
李清河刚伸手,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缩手,耳朵通红:
“不行不行!我是男人!这不合适!你找小菊她们……我,我先走了!”
转身就逃,脚步比打仗撤退还利索。
还没等可子回过神,李清河已经冲出了病房。
可子慢悠悠套上外衣,唇角一扬,露出一抹轻嘲的笑:“倒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有意思。这任务……也不算太糟,拿下他,只差火候罢了。”
她整理好衣衫,转身想找人,可走廊空荡荡的,李清河早已没了影。正疑惑间,身后传来轻拍声——小菊站在门口,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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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找了,李清河刚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找他有事?”
可子低下头,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羞涩:“没……就是想问问我的房间在哪儿,有点累,想歇会儿。”
小菊略一思索,拿出通讯器和李清河简短联系后,便领着可子往住处走。
一路上,可子眼神微敛,悄悄扫视四周。营区冷清得反常,几乎不见一个士兵。
她试探着开口:“你们这儿……没人驻守吗?怎么这么安静?”
小菊脚步未停,淡淡回应:“都派出去了。有些村民遇到难处,我们得帮忙。怎么,你在意这个?”
“哪能呢,就是随口一问。”可子立刻笑着摆手。
“前面就是你的屋子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终于到了。
目送可子推门进去,小菊才转身离开。
房门一关,可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冷却。她环顾四周,眉头紧皱,一把将床上的被褥甩在地上,低声嗤笑:“这也叫住处?破得连下脚都嫌脏。”
但很快,她压下不满。毕竟只是暂住,目的达成就走,忍一忍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把散落的东西全搬出门外,找来木盆,一件件擦洗、归位。忙活一圈,房间总算像样了些。
瘫坐在凳子上,她仰头望着屋顶斑驳的梁木,心头却浮起一丝异样——小菊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抓不住漏洞。
天色渐暗,疲惫席卷而来,她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将她惊醒。可子心头一跳,怒意直冲脑门,一把拉开门,语气不善:
“谁啊?不知道别人在睡觉吗!”
门外站着的人却是李清河。
她瞬间换脸,笑容甜美:“哎呀,是清哥哥呀,吓我一跳~怎么了?”
李清河有些局促,挠了挠头:“饭好了……你要吃点吗?要是累了,就再睡会儿也行。”
可子立马眉眼弯弯:“好呀!刚好饿了。等我换件衣服,咱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行。”
月光如水,洒满营地。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静静窥视着这一幕。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有不少人打趣起来:“哟!向清哥哥,你俩一块来的?这是害羞了吧!”
李清河耳朵微红,佯怒道:“闭嘴吧你们!饭不吃光,嘴就闲不住是吧?烦死了!”
可子掩嘴轻笑:“大家别闹了,快吃饭吧,凉了可不好吃了。”
众人哄笑着坐下,抓起碗筷狼吞虎咽。
可子夹起一口菜刚送进嘴里,立刻强忍着吐了出来。
李清河察觉异样,皱眉问:“怎么?不合胃口?这可是老百姓日常吃的,你们那边……不吃这些?”
显然,她从小锦衣玉食,哪受得了这种粗粮淡菜,胃里一阵翻腾。
她连忙掩饰:“没……我们平时喝粥,或者家里做的面条……”
话没说完,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发颤:“我只是……突然想我爸妈了……都是那些该死的日寇……害得我家破人亡……”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筷子,面露同情。
“唉,小姑娘真可怜……”
“小鬼子真是丧尽天良!”
唯独刘叔和刘玉祥正委沉默吃饭,神情如常。
片刻后,刘玉祥放下碗筷,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李云龙毫不在意,顺手把可子剩下的饭菜倒进自己碗里,大口嚼了起来。
李清河看得一愣,可子却在低头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抬起头,柔声道:“你们吃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大家也早点睡。”
“好,姑娘路上小心点。”
她起身欲走,脚步却微微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李清河身上。
那边正埋头猛吃的李清河忽然察觉视线,停下动作,抬头望来。
他满脸疑惑,语气温和:“怎么了,可子?不舒服就赶紧回去躺着,别硬撑。”
可子见李清河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
这呆子怎么就不开窍?你不该说“我送你回去”吗?难怪没人搭理你,烦死了——就这人也值得派我来接触?
她心里腹诽完,面上却瞬间切换成柔弱模式,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向清哥哥……我现在浑身发虚,你能扶我回宿舍吗?”
李清河一听,耳尖立马泛红,眼神在饭盒和可子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哪怕心里打鼓,嘴上还是憋出一句:“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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