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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6章 替谭老爷拔除心头大患!
    这老东西贪功、恋权、心眼比针尖还细,嫉妒起来连影子都容不下。

    要是发现嘴里的“废物徒弟”一夜之间脱胎换骨,还不得疑心他要抢班夺权?趁早抹了才安心!

    念头刚落,苏荃脱口就问:“系统,能遮掩气息吗?”

    “可以,是否立即启动隐匿模式?”

    “启动!”

    没半点犹豫,苏荃果断下令。

    刹那间,浑身气息尽数收敛,仿佛一捧温吞水,再无半分锋芒,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小子。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沉闷敲门响,紧跟着钱开那副破锣嗓子炸在门外:

    “懒骨头,滚出来!跟我走一趟,别磨蹭!”

    苏荃精神一凛,立马绷住脸,迅速切换成刚被吵醒的迷糊样。

    吱呀——

    门被从外推开。

    一个秃顶泛油、身披黄袍的道士立在门口,正是钱开。

    见苏荃蔫头耷脑、衣衫皱巴巴地杵在那儿,钱开眉头直跳。

    “嗯?”

    他忽地顿住,眯起一双鹰隼似的老眼,上下扫了苏荃好几遍。

    空气一下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苏荃暗道不妙——莫非露馅了?是隐藏失效,还是压根没激活?

    谁知钱开只盯了几息,便收回目光,狐疑道:

    “睡觉都不换衣裳?昨儿夜里翻墙偷东西去了?”

    “师傅,昨儿累散架了,进门倒头就睡,真没顾上换……”

    苏荃挠挠头,干笑两声,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整天喊累,让你搬个箱子,跟割你肉似的。”

    “烂泥扶不上墙。”

    钱开满脸嫌弃,活像瞅见块发霉的豆腐。

    不过苏荃这副惫怠相,本就是他日常模样,钱开早已见惯不怪,只照例数落两句,便随口吩咐:

    “今儿去谭老爷府上办正事,手脚利索点,别给我捅娄子,不然有你好看。”

    “赶紧拾掇!符纸、法器,还有昨儿让你备的鸡血、糯米,一样别漏。”

    “这单活儿油水厚,办得漂亮,少不了你的好处。”

    交代完,钱开转身去张罗马车。

    不多时,车驾备好,苏荃拎着一包作法家什,跟钱开一前一后上了车,直奔谭府而去。

    车厢里,钱开盘腿端坐,闭目养神,一副高人做派。

    苏荃则靠在角落,托着下巴出神。

    他正犯愁呢……

    愁没趁手的武技傍身。

    光修长生术,打起架来束手束脚,根本放不开手脚。

    遇上几个豁出命的亡命徒,总不能靠续命硬扛吧?

    眼下正巧跟钱开同乘一车。

    平日鞍前马后伺候着,开口讨门功夫,料他也不至于当场翻脸。

    “咳……”苏荃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极低。

    “师傅,我在您门下,也快小半年了。”

    钱开眼皮一掀,目光如刀,直直钉过来,慢悠悠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扭扭捏捏跟个小媳妇似的。”

    ……

    “嘿嘿……那个……如今世道不太平,山道上马贼横行,徒弟本事稀松,哪天撞上,怕是要交代在半道上。”

    苏荃悄悄瞄了眼钱开脸色,见他纹丝不动,便接着往下编:

    “死我倒不怕,就怕以后没法给您端茶递水,那才叫大不孝。”

    语气诚恳,眼神真挚,演得滴水不漏。

    “本事不济还怕死?活该!”

    钱开鼻腔里哼出一声,“天天喊苦,练功时偷懒打盹,现在知道怕了?”

    “修行这事,靠的是细水长流,急不得,躁不得。”

    “不过嘛……你一直跟着我,倒也不用担心那些毛贼。”

    苏荃连忙点头:“是是是,全仰仗师傅照拂。”

    “可师傅,我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您啊,万一哪天独自出门……”

    “若有套扎实功夫垫底,心里才踏实。”

    这话一出口,钱开眼珠微转,心里掂量开了。

    这小子虽废,但使唤顺手,真死了,再找一个听话的骡马,费时又费力。

    “臭小子,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屙什么屎。”

    “少跟我绕弯子。道爷我不是铁石心肠,不是不让你练,是你那点天赋,你自己心里没数?”

    苏荃忙接话:“师傅明鉴!徒弟以前糊涂,耽误了功夫,如今彻悟了!”

    “求您赏一门功夫,徒弟一定日夜苦练,绝不敢懈怠半分!”

    钱开冷笑一声,不再吭声。

    “这秃瓢真是抠到骨子里,一文钱都舍不得撒!”

    “我软话硬话都说尽了,他还摆谱装深沉,呸!”

    苏荃腹中翻江倒海,把钱开骂了八百遍。

    正咬牙切齿时,钱开忽然从怀里摸出两本旧册子,随手朝苏荃怀里一丢。

    见苏荃愣在那儿,钱开摇头嗤道:“没用的东西。”

    “早年收来的两门炼体功夫——真火手、金刚体。”

    “一个主攻,狠辣霸道;一个主守,铜皮铁骨,都是难得的好货。”

    “好好练,别糟蹋了我的心思。”

    手里沉甸甸多了两本秘籍,苏荃心头狂喜,脸上却立刻堆起感激涕零的神情。

    “多谢师傅栽培!”

    当然,他压根不信钱开这套鬼话。

    真要是顶尖功夫,这老杂毛会这么痛快甩出来?

    不过苏荃根本不在乎功法高低——反正能合成。

    回头寻个机会捣鼓一番,说不定能搓出个意外惊喜。

    而前头端坐的钱开,瞥见苏荃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不给点甜头,你怎么肯死心塌地替我卖命?”

    “两本入门货罢了,送你这废材,糟蹋就糟蹋了。”

    马车里,两人各揣心事,随着车轮颠簸起伏,一路摇晃前行。

    一辆旧车,一师一徒,等抵达任家镇时,天色早已沉入墨色浓稠的夜幕。

    此行落脚处——谭府,已赫然矗立在街尾尽头。

    ……

    晚风如刀,刮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窄巷。

    幽深巷口,马蹄骤停,一声刺耳嘶鸣撕破寂静。

    马车最终稳稳停在一扇朱漆高门之前。

    钱开率先跃下车辕,袍角翻飞。

    苏荃则牵着缰绳,在侧旁利落地卸下几只沉甸甸的木箱。

    门前站着个中年人,头戴方顶师爷帽,眉眼精滑,嘴角总挂着三分讨好的笑。

    正是早先与钱开搭上线的柳师爷。

    “钱真人!可把您盼来了!快快,请随小的去见老爷!”

    “这几日啊,咱们老爷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睡不安稳,就等着您这尊真神驾到呢!”

    柳师爷嘴皮子抹了蜜,一通恭维下来,钱开浑身轻飘,连肩头都松快了几分。

    钱开朗声一笑:“贫道既已应承,自当全力以赴——法坛已备妥,今夜便可开坛作法,替谭老爷拔除心头大患!”

    “好!太好了!就等您这句话!”

    柳师爷喜形于色,忙不迭引路,将二人迎进门内。

    苏荃默然跟在后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重檐翘角直刺夜空,回廊曲转如游龙盘绕,庭院开阔得能跑马,气派得让人屏息。

    如今这世道,多少人啃树皮、咽观音土,甚至骨肉相易换一口活命粮;

    可这里,连洒扫的丫鬟穿的都是细棉布,端茶的仆役腰杆都比外头百姓挺得直。

    果真,哪朝哪代,富贵人家的日子,都比别人舒坦三分。

    正感慨间,谭老爷已从垂花门内疾步而出,神色肃穆中透着热切,连对苏荃也微微颔首致意——

    显然,这位“钱真人”,在他心里分量极重。

    “真人,情形您都清楚了——今夜张大胆照例宿在马家祠堂,我要他……”

    谭老爷脸色陡然一沉,右手横抹喉间,眼神阴冷如淬毒匕首。

    钱开当即拱手:“谭老爷尽可放心,张大胆此去,有来无回!”

    “那祠堂深处躺着一具棺材,里头封着个活僵,张大胆胆大包天,今夜四更,必叫他命丧当场!”

    他语气斩钉截铁,谭老爷听得眉峰一扬,眼中疑云尽散。

    “那就仰仗真人了!”

    “师爷,速传令下去——内院即刻清场!没我准许,一只鸟也不准飞进来!”

    “谁若扰了真人施法,拖出去,乱棍打死!”

    柳师爷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望着院里院外奔走如织的谭府下人,苏荃暗暗摇头。

    张大胆可是命格硬、气运旺的主儿,哪会轻易折在这儿?更别说还有徐真人暗中护持。

    今晚这场戏,注定白忙一场。

    不过嘛,他本就不打算掺和,看热闹,图个清闲罢了。

    不多时,内院彻底肃静。

    唯余谭老爷、柳师爷并几个贴身随从。

    钱开与苏荃已将法坛布设停当。

    苏荃递上黄纸符箓,动作干脆利落。

    钱开接过来,闭目低诵咒文,声如游丝却字字咬实;

    随即蘸饱朱砂,提笔挥毫,一道唤魂符跃然纸上;

    再取银锥一枚,穿起五帝钱,稳稳钉入法坛旁纸人胸口;

    最后以符封印,符火一点,纸人腾起青焰,连同生辰八字一道焚尽。

    纸人腹中贴着的,正是马家列祖列宗的命格信息。

    符灰未冷,术已生效——

    远在数里之外的马家祠堂,那具沉眠僵尸,此刻已被悄然唤醒,听候驱策。

    此时正值二更。

    钱开指尖微颤,却控得极稳,僵尸如臂使指,在祠堂梁柱间腾挪无声。

    谭老爷与柳师爷虽瞧不见祠堂实景,却见钱开额角沁汗、神情专注,只当大功将成,频频点头。

    可苏荃心知肚明:张大胆早按徐真人指点,猫在房梁暗格里,动都不带动一下。

    任你千般手段,万般调度,终究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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