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眸中闪过一丝宽慰的光芒，朗声道：“娘娘放心！人族自封神之后，虽经历些磨难波折，人皇尊位不再，但根基未损，气运绵长。”
“始终是洪荒当之无愧的天地主角，繁衍昌盛，文明不息，英才辈出，占据四大部洲主流。”
“无论仙、佛、神、妖，皆无法动摇其根本。这一点，从未改变！”
听到孙悟空肯定的回答，女娲娘娘绝美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眼中也泛起一丝欣慰的波光。
人族无恙，便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然而，孙悟空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只是……”
孙悟空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人族虽为天地主角，但自封神之后，人皇沦为天子，人族命运很大程度上需听天由命，受制于天庭与诸神。”
“而那天道圣人……嘿，在俺老孙那个时代，已基本可确认，大多成了天道……傀儡！”
“言行不由已，道心蒙尘，恐怕连娘娘您……也未必能完全例外。”
“天道圣人……傀儡……”
女娲娘娘低声重复，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早已预料的悲凉。
她幽幽一叹：“果然如此……鸿蒙紫气为引，真灵寄托天道，看似得了无上权柄与不朽道果，实则也将自身与天道深度绑定。”
“昔日老师以身合道，我等皆以为是他掌控了天道，借天道之力推行教化，维护洪荒。”
“未料……天道之威能，远超想象，竟反客为主，逐渐将老师融合、同化，借此更深入地渗透、掌控洪荒运转。”
“我等这些依托于天道的圣人，自然也难逃其无形之手的拨弄与影响……”
殿内气氛，因这番话而显得格外沉重。
圣人，洪荒至高存在，在普通生灵眼中如同天道化身，可望不可即。
谁能想到，在这光鲜尊荣的背后，竟可能隐藏着如此身不由已？
“娘娘不必过于忧心。”
天蓬见状，出言宽慰道，“凡事皆有一线生机。通天前辈既能自斩圣位，以剑道重证混元，超脱天道束缚。”
“以娘娘之智慧、之造化功德，若真到了不得已之时，未尝不可效仿前辈，寻得那自斩圣位、重获真我之道。”
“只是此路艰难险阻，需大毅力、大机缘罢了。”
他这话虽是安慰，但也是一条路。
只是——
自斩圣位，谈何容易！
通天能做到，有其独特的剑道、心性与机缘。
女娲娘娘的大道根本在于造化与人族，与天道牵连更深，想要自斩，难度恐怕更大。
女娲娘娘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未置可否。
她显然对自斩圣位并不抱太多乐观期望。
沉默片刻，女娲娘娘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如玉般的右手，伸出纤纤食指，指尖之上，一点璀璨如红宝石、却又蕴含着浩瀚生机与玄奥造化道韵的殷红精血，缓缓凝聚、浮现。
精血一出，整个大殿仿佛都充满了温暖的生命气息，隐隐有万物生长、文明繁衍的虚影幻灭。
“孙道友。”
女娲娘娘目光郑重地看向孙悟空，指尖轻弹，那滴蕴含着其部分本源造化之力与一丝不灭真灵印记的殷红精血，便化作一道柔和的红光，缓缓飞向孙悟空。
“此乃妾身一滴本源精血，其中蕴含妾身一丝不灭真灵印记与造化道韵。”
“若未来……妾身当真彻底被那天道意志所控，迷失本我，行那违心悖道之事，危害苍生，尤其是……危害人族。”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肃穆：“道友可在适当之时，以无上法力激发此精血，或可借此唤醒妾身被压制的那一丝本我真灵，争取一线清明之机。至于通天师兄……”
她看向通天教主，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歉意与无奈：“师兄之道，在于截取一线生机，在于斩断一切束缚。”
“其沉眠之因，恐非简单外力迷惑或天道压制，或许涉及更深层次的大道反噬、心魔劫数，或与其自斩圣位、重证混元之路上的某些隐患有关。”
“妾身虽执掌造化，对唤醒沉沦之真灵有些心得，但对于通天师兄这般情况……并无十足把握，或许未来的妾身有方法吧。”
孙悟空看着那悬浮于自已面前、散发着温暖与神圣气息的殷红精血，以及一丝深藏的无助与期盼。
他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混沌法力将那滴精血包裹收起。
收好精血，孙悟空又看向了通天教主，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通天前辈，女娲娘娘都给了后手，您呢？就不给俺老孙留点啥后手？万一在您那儿也用得上呢？”
通天教主闻言，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一种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与对孙悟空的信任：“孙道友说笑了。以道友之聪慧机变，与天蓬道友之谋算周全，即便真在贫道那边遇到些许麻烦困境，想来也定能寻得解决之法。”
“况且，贫道之道，在于截一线生机，需自行去争，去斩，去悟。”
“留予后手，反可能限制道友发挥，画蛇添足。一切，顺其自然，见机行事便可。”
他这话说得洒脱，孙悟空撇了撇嘴，倒也并未强求。
他本就随口一说，通天教主的态度，也在他意料之中。
“好了，闲言少叙。”
女娲娘娘见诸事已交代完毕，神色一正，从云床玉座上缓缓起身。
她那一身素雅宫装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流淌出越来越浓郁的、仿佛能孕育万物、化生世界的造化道韵。
“送二位道友回归那属于你们的时空，需以无上造化之力为桥，贯通虚实，连接时间，因果。”
“此事非同小可，单凭妾身一人之力，恐力有未逮，且极易引发时空乱流与因果反噬。”
她看向通天教主，语气带着请求与郑重：“还需通天师兄出手，以你之无上剑道，助妾身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