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跟上去看看。”
他显然不想在此话题上深谈，转而将目光投向鲲鹏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既然要邀请这位妖师，总需亲眼看看，历经万古蛰伏，他如今还剩下几分实力，是否……真有资格，参与吾等谋划之事。”
冥河老祖见无天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对无天口中的更好的选择更加好奇。
他点了点头：“也好，看看这老鸟的手段，究竟退化到了何等地步。”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施展遁法。
无天身形融入空间，仿佛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速度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空间乱流与极寒罡风，紧紧追随着鲲鹏留下的那一丝微弱而独特的空间波动。
冥河老祖则周身血光一卷，化作一道腥风血影，紧随其后。
虽然速度远不及鲲鹏那般骇人，但在无天有意放慢速度的引领下，倒也能勉强跟上。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耳边便已传来了隐隐的、如同闷雷滚过冰原的轰鸣之声，并且越来越清晰、剧烈。
又前行了数百里，翻过一道巨大的冰山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两人目光一凝。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坦、但布满了无数巨大冰裂与深坑的广阔冰原上，两道人影正在激烈交锋，狂暴的能量冲击将坚逾精铁的万年玄冰炸得粉碎，扬起漫天晶莹的冰晶雪雾。
其中一道，正是刚刚离去的鲲鹏。
他依旧保持着人形，但背后那双巨大的玄黑羽翼已然完全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撕裂空间的恐怖罡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漆黑如墨、造型古朴、仿佛由鲲鹏本命翎羽炼化的长枪，枪出如龙，带着刺耳的尖啸与切割空间的锋锐，攻势凌厉无比。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形态极其诡异的人。
此人身高丈余，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由最纯净的玄冰雕琢而成的质感，肌肤之下，隐约可见冰蓝色如同血管般缓缓流动的诡异能量。
他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在冰晶面孔上显得格外刺眼与邪异。
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浓稠如实质的冰寒白雾，举手投足间，便有无数锋利的冰凌、冰锥、乃至巨大的冰风暴凭空生成，朝着鲲鹏疯狂席卷、绞杀！
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准圣层次，而且无比狂暴、混乱。
“化形凶兽？”
冥河老祖瞳孔微缩，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些自灵气潮汐中诞生的孽畜，成长速度竟如此骇人？这才多久，竟已有能完全化形、且气息达到准圣级别的存在出现？”
“并非简单的化形。”
无天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冰晶人影，眼眸中似乎看出了常人无法看见的景象，“它们乃是伴随两界融合、洪荒本源补全过程中，那些混乱、狂暴、未曾被完全消化的法则碎片与负面能量，结合此地极端环境，自然孕育出的法则具现体。”
“可谓天生地养，应劫而生。其力量核心，便是那残缺却强大的冰寒、毁灭、杀戮等法则的雏形。化形，不过是其力量凝聚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形态。”
“法则具现体？”
冥河老祖闻言，心中震撼更甚。
他虽为血海之主，对杀戮、污秽等法则也有极深感悟，但像这种天生就承载部分法则本源的凶兽，还是闻所未闻。
“如此说来，这洪荒剧变，两界融合，产生的变数竟如此之多，连这种近乎先天神圣般的怪物都能批量诞生？这背后，莫非真有……”
“只有天知道。”
无天打断了冥河老祖的猜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上方那铅灰色、仿佛永远凝固的天空，语气淡漠。
“或许是它在察觉到这些来自异物的混乱法则与能量无法被迅速同化后，顺势引导，将其转化为这等凶兽，既是一种净化与消化手段，也未尝不是……对现有秩序的一种考验与清洗。”
冥河老祖心中一凛。
无天口中的它，所指不言而喻。
天道！
那个高高在上、执掌洪荒运转、却又对修炼者充满压制与忌惮的无上意志！
若真是天道暗中推动了这些凶兽的诞生……其用意，细思恐极。
“不管如何，”
冥河老祖压下心中寒意，眼中血光闪烁，盯着下方的战局，“天道对吾等修炼者的压制与限制，从未改变。”
“它绝不会愿意看到，有太多超出其掌控的强者出现。”
“这些凶兽，或许便是它用来平衡乃至削弱我们的工具之一。”
“然也。”
无天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专注地观察着下方的战斗。
此时，冰原上的战况已进入白热化。
“吼！！！”
那冰晶凶兽似乎被鲲鹏连绵不绝、刁钻狠辣的枪法激怒，发出一声震碎冰山的咆哮！他双掌猛地向两侧虚空一按！
咔嚓！咔嚓！咔嚓！！！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的冰面，骤然炸裂！无数粗大尖锐、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巨型冰凌，如同拥有生命的毒龙，从冰层下、从虚空中疯狂钻出、蔓延！
这些冰凌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座庞大而复杂的、不断旋转收缩的冰凌地狱，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中央的鲲鹏疯狂挤压、穿刺、绞杀！
恐怖的冰寒法则与毁灭气息弥漫，连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的白色裂痕！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冰凌绞杀，鲲鹏眼中厉色一闪，冷哼一声，背后双翼猛然回拢，护在身前，同时将手中漆黑长枪往身前一插！
“万妖法典，镇！”
他口中低喝，左手掌心向上，一本通体暗金、非金非玉、封面铭刻着无数繁复古老妖族符文与万妖朝拜图案的厚重典籍，凭空浮现，缓缓翻开！
哗啦啦。
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
每一页翻过，都有一枚枚或如龙蛇、或如虎豹、或如鹰隼的妖族真文自书页中飞跃而出！
这些真文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道凝实无比的妖族虚影。
真龙咆哮，天凤浴火，麒麟踏地，白虎啸天，玄武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