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看步步逼近的林默，脸上的凶狠神色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却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意。
他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开口：“林……林默，你……你听我说。”
林默的脚步没有停，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神冰冷。
陈虎见状更慌了，他连忙往前挪了小半步，又不敢靠太近，声音里带上哀求的意味：“别杀我！你不能杀我！”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亮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南王军的人！南王你知道吧？我是南王麾下的都尉！官职不小！”
林默的脚步顿了顿，停在了离陈虎两丈远的地方。
他手里的钢剑依旧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血。
陈虎以为林默被唬住了，连忙继续往下说：“这地方离青阳城不远！青阳城现在是我们南王军的地盘！你要是杀了我，南王军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追查到底，你逃不掉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提得很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警告林默。
陈敬之缩在门框边，背靠着腐朽的木门，眼睛盯着陈虎和林默。
他听到陈虎亮出身份，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想，或许南王军的名头能镇住林默，或许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柳氏依旧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发抖。
她听着陈虎的话，脑子里乱糟糟的。
南王军？青阳城？这些词离她太远，她只知道眼下到处都是尸体，林默像个杀神一样站在那里。
林默听着陈虎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看着陈虎，像是在看一个说蠢话的傻子。
“南王军？”林默开口，声音淡漠平静，“这里离青阳城是不远，可那又怎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又转回来看着陈虎：“这些人，都是你的人吧？他们现在都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陈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听懂了林默话里的意思。
在场的他的手下都死光了，只要林默杀了他和陈敬之，就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南王军就算要查，也无从查起。
陈敬之也听明白了，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破灭。
他看着林默那张冷漠的脸，看着林默手里的钢剑，心里的绝望又深了一层。
林默站在尸山血海中，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陈虎和陈敬之不敢动弹。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杀意，像实质一样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死寂的战场上，只有几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虎慌了，彻底慌了。
他看到林默嘴角那抹嘲讽的笑，看到林默眼神里的冰冷，知道靠威胁是没用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想找出能打动林默的东西。
“等等！等等！”陈虎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林默，咱们可以商量！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黄金！白银！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我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底，都给你！”
林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虎以为林默在考虑，连忙加码：“不止钱！我还能引荐你认识管理青阳城的将军！王将军！他是我上司，很赏识有本事的人！”
“以你的身手，要是投靠南王军，肯定能当大官！比跟着朝廷有前途多了！”
他越说越急切，语速很快，像是生怕林默不答应。
林默依旧没说话，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权衡利弊。
陈虎见状，心里一喜。
他觉得林默心动了，连忙抛出最后一个筹码：“还有女人！陈敬之的女人！柳氏！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我帮你把她弄到手！以后她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说这话时，伸手指向缩在墙角的柳氏，语气轻佻。
陈敬之听到陈虎要把自己的女人送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出声反驳。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柳氏。
柳氏听到陈虎的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屈辱，可她也一样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头埋得更低。
林默看着陈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考虑陈虎开出的条件。
陈虎看到林默这副模样，不自觉放松了警惕。
他握着刀的手松了些，身体也不再绷得那么紧。
他以为林默被说动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不行。”
陈虎一愣，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林默接着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还是要杀了你。”
陈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张脸惨白如纸。
他看着林默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林默手里那把滴血的钢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他不敢跟林默拼命，刚才那场厮杀已经证明了林默的实力。
三十多个人都杀不了他，自己一个人上去，只能是送死。
逃！赶紧逃！
陈虎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发力，朝着远处那片荒草地冲去。
他的步伐很慌乱，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尸体绊倒，可他还是拼命往前跑，头也不回。
陈敬之惊愕地看着陈虎逃窜的背影，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陈虎会跑，更没想到陈虎会跑得这么干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柳氏也看到了，她身体猛地一颤，眼底满是震惊。
她看着陈虎越跑越远，看着林默站在原地不动，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林默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地看着陈虎的背影。
他没有急着去追，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等陈虎跑出十几丈远，已经快冲到荒草地边缘时，林默才动了。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左手，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皮质枪套，样式有些古怪，与寻常刀剑的鞘不同。
林默的手很稳，动作熟练地打开枪套的扣子，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燧发滑膛手枪。
枪身由精铁打造，枪管黝黑，枪托是硬木制成，握在手里分量不轻。
这是林默之前亲手打造的，一直带在身上，只是从未在人前用过。
林默握紧手枪，手臂平举，枪口对准陈虎的背影。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眼睛透过枪管上的简易照门，瞄准了陈虎的后脑。
陈虎还在拼命往前跑，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得越远越好，跑进那片荒草地，借着杂草的掩护逃命。
林默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用力。
扳机落下，燧石击打火镰，火星点燃药池里的火药。
一声爆响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开。
枪口喷出火焰和硝烟，一枚铅弹从枪膛中射出，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陈虎。
铅弹精准地命中目标。
陈虎的后脑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铅弹的巨大冲击力崩碎了他的头骨，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喷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直直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腿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陈敬之看到这一幕，吓得瘫坐在地。
他双腿发软，浑身都在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虎的尸体，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后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柳氏也看到了，她死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她没见过火枪，更没见过这样恐怖的死法。
陈虎的脑袋就这么碎了，像砸碎的西瓜一样。
林默收起手枪，重新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他的动作很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默转过身，目光转向瘫坐在地的陈敬之。
陈敬之感受到林默的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门框，无处可退。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一步步走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林默缓步走向陈敬之，他的脚步依旧沉稳，踏在血泊里，踏在荒草上，踏在尸体之间。
钢剑还在手里，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走到陈敬之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男人。
陈敬之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林默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林默手里的钢剑，看着林默腰间那个刚收起手枪的枪套，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林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