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海也有个车行,二手车行,但法人不是他,挂的是别人名。
这个车行主要就是个掩护,他真正干的,是在延吉倒腾“毒品”,不敢说是头子,那也是最大的之一。
线路覆盖东三省,一直到河北,买卖做得挺大,一年也不少挣。
而且干这行的人都狠,吴振海更是啥都敢干。
一晃几个月过去,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有限的。
这天,事儿来了。
刘波推门往屋里一进,慌慌张张的。
吴振海一回头:“咋的了?”
“大哥,出事了!”
“啥事儿?”
“就咱上长春那台车,刚一进宽城,让宽城交通警察给扣了!”
“扣了?因为啥?”
“哥,别提了,咱那车手续不全……”
“你是不是傻逼?往长春送货,你整个水车去?”
“哥呀,我寻思大架号都改了、重打了,没寻思长春警察眼睛这么毒,一下就给扣那了!”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那是小两百万的货!真要是查出来,钱全没了,这事大了!”
“大哥,你倒不用担心,车行那边是独立法人,陈建的。真要是查起来,把陈明安排走,就查不到咱俩头上。”
“放你妈的屁!刘波,我就问你,那小两百万的货咋整?货没了,我要你命!”
“大哥,你现在跟我急眼没用,事出了,咱想办法解决。”
“解决?你说咋解决?来来来,你给我画个道!你不是脑瓜子好使吗?来,你说咋整?”
“大哥,现在肯定不是奔咱们来的,小峰他们回来也说了,就按手续不全、水车扣的。既然事儿不大,咱就找人,花点经费,把车要回来不就完了?”
“你说得轻巧!那是长春,省会,不是咱自治州!你找谁?你认识谁?”
“哥,我不认识,但二庆带回来那小子,李铁男,他不是长春的吗?二庆成天替他吹牛逼,说这个好使、那个牛逼的,你找他,让他回去找人!”
“他在咱这边巴黎子里待好几年了,回去能好使?”
“哥呀,死马当活马医呗,找来问问!”
“妈的刘波,我真觉得你办事贼稳妥,没寻思你能坏这事!”
“哥,我那天晚上喝酒了,小峰他们走的时候……”
“行了,啥也别说了!你一天干啥吃的!”
吴振海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二庆。
“哎,老大。”
“在哪儿呢?”
“我俩在市场呢。”
“是不是跟铁男在一块儿?”
“在一块儿呢。”
“你俩回公司一趟,大哥找你有点事,跟你俩商量商量。”
“大哥,我自己回去?”
“别的,把铁男带回来,有点事我跟他说。”
“行行行,现在就过去。”嘎巴一声,电话挂了。
铁男一瞅着二庆:“谁找咱?”
“老大,说让咱俩都回去,有点事儿跟你商量商量。”
“跟我商量啥事啊?”
“走吧走吧,老大来电话了,回去看看呗。”
俩人起身,开车直奔办公室。
等一进屋,吴正海一瞅:“铁男,过来坐,小男呢?
海哥,在呢。”
“大哥有点事儿。”
“咋的了大哥,你说吧。”
“铁男,你在老家,哥们朋友应该不少吧?大哥有点事,得麻烦你。”
“海哥你说,我能伸手的,指定不看热闹。”
“哎呀我操,铁男,大哥没看错你!这么回事,你波哥给人送车,送错了。客户买了一台车,结果两台车摆那块一模一样,送走的时候把水车给开走了。结果到长春,让交通警察给扣了,你看这咋整?你这么的,你是老长春人,在长春混得也不错,二庆总说你,你找老人把这车取回来。费用人情你放心,该多少钱哥给你们拿。”
铁男瞅瞅,没吱声。
这事儿他不能一口就答应,说行没事、车我给你取回来,那不吹牛逼嘛,毕竟自己这么多年都不在长春了。
二庆赶紧把话接回来:“海哥,别的不说,前一段时间我们去长春,你都不知道,南男哥这帮兄弟现在在长春头子,是真牛逼。尤其说这七哥,嘎嘎好使。你放心吧!男哥到那就一个电话的事,车指定能取回来。”
这话一唠完,李铁男还能说啥?
二庆自己把牛逼吹出去了,他也不能打二庆的脸。
但是李铁男说话还是比较实诚:“这么的,海哥,咱也别说一个电话就好使,具体咋回事咱也不知道,哪儿扣的,能不能找着人。我回去找找哥们儿,尽量试试,能行的话我就把车给要回来。”
“妥了妥了,铁男,你也不用谦虚,咱都自己家哥们儿。”
吴正海伸手在桌子底下拿出十万块钱,往后一递:“这么的,这十万块钱你拿着。现在到哪办事,钱必须得开道,哥都明白,也不能让你搭钱。你去了上下打点,如果不够,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拿。但是有一点,铁男,你记住,这个车务必你得给我开回来。”
铁男听到这儿,心里有点犯嘀咕。
因为他们送的这台是台啥车?是一台尼桑蓝鸟,水车,那时候也就是十万八万的,还得说卖多了。
花十来万块钱赎一台水车,这里面他有点想不通、想不明白。
但是也没多问:“行,大哥,我回去尽量。这钱花多少,剩下的我给你拿回来。”
“没事没事!这事大哥就交代给你了,拜托了。”
“行,大哥,那我跟二庆去。”
“你俩去吧,这边事有眉目了,赶紧给哥打电话,关键我丢不起这人。”
“行,大哥,那我俩下午就走,坐火车回去。”
“去吧去吧。”
俩人啪嗒啪嗒坐上往长春来的火车,这就回来了。
电话往起来一拿,直接就打给了七哥。
“喂,七哥,我铁男。”
“我操,铁男?咋的,回长春啦?”
“回来了,到长春有点事,七哥,你在哪儿呢?搁没搁长春呢?”
“我搁长春呢,我不长春待着我上哪去?铁男,你这是趟趟回来?你这么的,听哥的,别走了,真的,这帮兄弟老鸡巴想你了。上次跟贤哥在一起唠嗑,还问呢,说铁男啥时候回来?我都没法说。你说在长春在一起玩多鸡巴得劲儿。你听我的,回来这回就别走了,就搁长春待着。”
“七哥啊,我也想你们,关键咋回事,我都跟你说过无数次了,二庆咋回事,你不知道吗?”
“哎呀我知道,铁男,你吧就鸡巴一根筋。二庆是好兄弟,救过你的命,那你把好兄弟带过来一块玩不就完了吗?对不对?咱俩一起玩多好啊,我也认二庆这个兄弟。”
“不是那么回事,可拉倒吧!七哥,这事咱们往前放一放,行不行?”
“行吧,咋的,想我了,回来喝酒来了?”
“一个是想你们了,二一个是有点事。”
“有点事?咋的了,你说吧。”
“简单说,是这么回事,你也知道我现在跟二庆,我俩不在延吉跟吴正海在一起玩呢吗?”
“咋的,看你俩呲牙装牛逼了?”
“不是不是,他人还行,我们之间吧,他跟二庆处得挺好,我俩之间没啥深交,但是咱说对咱们还算可以吧,挺够意思的。”
“那咋的了?”
“他不整那二手车吗?完了卖给别人,整个水车跟真车就鸡巴整混了,到长春一来,让宽城的警察给扣了。这不我长春的吗,寻思看看能不能找找熟人,把这车给要回去。”
“水车呀,给扣了,宽城的?那这不小事吗?行行行,来吧来吧来吧,你到哪儿了?”
“我估计晚上能到长春。”
“几点的车,我过去接你去。”
“好嘞好嘞好嘞,见面再说啊。”“嘎巴”一声,电话这一撂。
等到了晚上,长春大东的七哥,带了十来个兄弟,都是以前的好哥们儿,也都跟铁男认识的。
等铁男领着二庆这一出来,“嘎巴”,老七伸手一握手。
“操,铁男!哎呀,二庆兄弟。”
二庆一过来,“七哥。”
“你长个虎头虎脑的!我说你俩就别在延吉玩得了,过来跟七哥干得了呗,咋的,七哥照那吴正海差呀?”
二庆呵呵笑着,“不是不是,七哥,不是那么回事儿。关键吧,我家老太太有病啥的,人家没少给拿钱。咱鸡巴混社会呢,是不是,这不好。”
“操,你还鸡巴挺讲究。行,啥时候想明白了,你跟你铁男大哥,你们就回长春,到啥时候咱都一家人。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吹啥牛逼,谁欺负咱们兄弟不好使,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这么的,今天晚上也太晚了,咱也别给人家打电话了。咱今天晚上不唠别的,就兄弟情谊,咱们找个地方,咱先喝酒,明天呢,宽城是吧?”
“对,说是宽城的警察。”
“宽城的,没有鸡巴事儿,明天咱到那儿把车就取回来。走吧,咱找个地方先吃饭,先喝酒。”
在铁北找了个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酒反正还行,“呱呱”的也整了一桌子。
不说别的,七哥人绝对讲究,跟兄弟掏心掏肺,那肯定没说的,两肋插刀替你去死都行。
但就是稍微有点抠,有点抠。
等着说这回来的事儿呢,让谁给听着信了呢?我三哥。
三哥这人你别看,办别的事不行,但是三哥从来不掉链子。
什么叫不掉链子呢?咱说当年如果没有铁男,那三哥当年得摊多大事儿,对不对?兴许让行风把他给干废了,对不对?
掐折你一条腿不很正常吗?再一个把你脸打没了,能有三哥今天的成就吗?所以说三哥也知道感恩。
“推门”啪的一下,三哥也进来了,往屋里这一来。
“操,我兄弟回来了!”
这话一说完,铁男赶紧站起来。
“三哥!”
“哎呀我操,兄弟,啥都不说了,三哥老鸡巴想你了!”
“三哥,我也想你。”
“来来来来,坐着坐着!”往旁边一坐,这把老七伸手了。
“三哥,来来来,整点啥,再点两个菜。”
三哥拿眼睛眨巴眨巴:“哎呀我操,老七啊,真的,三哥说你这人哪都好,就他妈太鸡巴抠了!”
“不是,啥意思啊?三哥,我他妈哪儿抠了我?”
“还哪抠了?你说铁男大老远回来的,就这菜招待呀?那酒喝的啥逼玩意儿,台子都没有啊?”
“不是,自己家兄弟,整那些玩意儿有啥用啊?三哥,我不撒谎,那台子那逼玩意,我真没喝出哪嘎好喝来。”
“听三哥的,来来来,单撂下来,先来一桌好的!”
“三哥,不用啊,不用,都自己家哥们。”
“整点去不行?八百年不回来,回来打你三哥脸呢?不用,来来来,我打电话!”
“这鸡巴啥事儿呢?哎,旭东啊!”
“哎,三哥!”
“旭东啊,在哪儿呢?”
“三哥,我在分局呢,咋的了,有事啊?”
“三哥有点事,我一个好哥们儿,老多年没回长春了,真的嘎嘎好。完了你给我安排一下子,在香格里拉给我整一桌,点最好的,最好的菜,最好的酒,不用替三哥省钱!”
“行,三哥,那这么的,我给老三打个电话,我跟他说一声,你现在直接过去就行。”
“好嘞好嘞好嘞!”
电话一撂,梁旭东把电话拿起来,给杜老三打过去了。
“喂,老三呐?”
“哎,东哥!”
“那啥,一会儿三哥上咱那儿去,你找个最好的包房,酒菜啥的你看着安排,该打折打折,该咋地咋地,讲好的,别差事啊。”
“嗯,好嘞!”“嘎巴”电话这一撂。
这边三哥一回脑袋:“走吧,走走走走走!”
“三哥,不用了,别…别,你说到那地方干啥呀?咱自己家哥们,怪鸡巴废的。”
我七哥这一乐:“铁男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要替你七哥省点钱没毛病,七哥一天苦逼苦夜的,你都不知道,起大早贪大黑。你瞅着在七十八线好像他妈像个人似的,一早上起来,真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挣俩鸡巴辛苦钱。但是你三哥可不一样啊,三哥现在玩大了,不撒谎,就长春乃至东三省所有摆局子的,谁能比你三哥牛逼呀?手里面多了瞎话,一个亿肯定有了!”
“老七,你赶紧,你咋扒瞎呢你?”
“咋的?三哥,我说岔了?”
“不是,我疯了,我抢去啊,我整一个亿啊?”
三哥没别的毛病,有钱没钱不说,但三哥这性格全道上都知道,三哥讲究,有钱就得给兄弟花对不对,你就别整那没有用的,什么一个亿两个亿的,疯了咋的?
“不是,走吧啊!”
叮当的,大伙就奔香格里拉来了。
那酒菜完全就不一样了,各种海鲜大咖,全是台子,没有别的东西,咣咣干一桌。
喝得最开心的不是别人,那就是我七哥。
你看刚才来之前,我七哥咋说的:反正那台子没啥喝的,我觉得那玩意没意思,喝完脑瓜还疼。
去你妈的,今天这台子一拧开,咣咣喝,谁他妈也没他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