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长新牙了。”他说，千世子点头，笑眯眯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无惨看着她那张因为掉牙而有些可爱的笑脸，嘴角也微微勾起，“嗯。”

    他抱着她，朝屋内走去，在路过猗窝座时，无惨语气平淡地说：“你先离开吧。”

    “是，大人。”猗窝座垂下头行礼，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庭院里。

    十几日后，千世子的新牙完全长出来了，而她也正好在这几天恢复了成年体。

    此时，她正对着手持镜，张开嘴欣赏自己的新牙。

    现在的这对尖牙比旧的那对要更长，更尖利一些，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也幸好她能控制它们收缩回去，要不然闭上嘴会从唇缝中探出来。

    总而言之，很满意，她很喜欢。

    “月彦。”她放下手中的镜子走到无惨身边，“你看，新牙长好了。”

    无惨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抬起头，看着千世子微微张开嘴，给他展示自己的一对尖牙。

    他放下书，伸出手，指腹轻轻触碰那对尖牙。

    牙的尖端锋利，他微微一按，就将他的指腹扎破了。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破口处渗了出来，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很显眼。

    千世子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按住了肩膀，“别动。”

    他收回手，观察了一下指腹上的伤口。伤口很小，但很深。

    “不错。”无惨点评道，“比之前锋利多了。”

    这样，他也不担心她因为牙齿钝而咬不进脖子了。

    他抹去指腹上的血珠，伤口在鬼极强恢复力的作用下，在几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

    千世子在无限城的日子，又过了很久很久。这里不分昼夜，常年只有无数昏黄的灯笼照明。

    空间错乱，时间模糊，只有鸣女的琴音偶尔响起，表示这座‘城市’还在运转。

    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很容易会混淆时间，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即便是已经活了千年，对于时间早已看淡的千世子，在这里也会时不时生出一种‘时间为何这样漫长’的感觉。

    她待在这里的日子，漫长得像永远不会结束。

    只有两种情况，才能让她重新感知到时间在流逝。

    一是和无惨离开无限城，前往人类世界。

    她能看到街边店铺的改变，面熟的店铺老板换成了更年轻的人，这些都在提醒着她，外面一直都在发生着变化。

    二是她在意识里联系鬼灯时，对方总会告诉她一些关于现世的讯息。

    虽然一个在黄泉国，一个在无限城，但他们的联系从未中断过。

    最近一次跟着无惨离开无限城前往人类世界，是在几日前太阳完全落下后。

    他们走在街道上，千世子从行人们的交谈中听到了一些讯息：明治。

    她并未停下脚步，但眼睛看着街边的建筑。

    街边出现了更多西洋建筑，街上也有着很多身着洋装的男男女女。

    她买了一份报纸，看着报纸上有些陌生的“明治”年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自从她初次进入无限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现在的年号已经不是江户了，是明治。

    废藩置县，文明开化，在她待在无限城的日子里，接连发生。

    在无限城的这些年里，她经历了很多次进食，变小，再恢复成年体的过程。

    她的身体一直算是稳定，从鬼灯大人那里得到的诅咒之物，那套针线，确实很好用。

    它们将她曾经濒临崩坏的身体牢牢缝合住，防止她再次出现崩坏。

    但这其实治标不治本，针线只是保证了她的身体暂时不会坏。

    虽然看上去像是愈合了，但裂纹其实是一直存在的。只是它们现在被死死缝着，强行固定在一起。

    千世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方法能让身体真正痊愈，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现在的状态。

    她也不敢突然使用大量的力量来战斗，她没办法用自己的命来验证后果。

    如果运气好，那万事大吉。但如果有什么意外，她真的会死。

    她还有事情没做完，还不能死。

    这么多年里，千世子和鬼灯联系过很多次。

    时间有时长有时短，有时只是简单的问候，有时则是给鬼灯传递重要信息。

    她拜托鬼灯，像他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将她得知的一些关于鬼的信息通过托梦的方式，传达给鬼杀队的现任主公。

    某个鬼的弱点，或者是某些鬼的藏身之处。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至关重要。

    主公在得到信息后，总是会托鬼灯向她表达感谢。

    同时，他也希望她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他，以及整个鬼杀队，会一直等待她的归来。

    得益于她的信息，鬼杀队在这些年和鬼的战斗中，有效地减少了很多伤亡。

    他们斩杀了很多鬼，其中也有十二鬼月中的上级鬼，但大部分是下弦。

    上弦的行踪不定，也很少像普通鬼那样太过张扬地伤人，因此他们很少与鬼杀队碰上。

    而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们，他们对于无惨来说就是消耗品。被杀了，再制造就是了，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下弦的死活。

    他只是觉得，下弦们真是越来越废物，越来越容易被鬼杀队杀了。

    无惨（对着下弦们指指点点）：你们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某次，当他得知又两名下弦被斩杀，他冷哼一声，将剩下的下弦们狠狠训斥了一顿。

    下弦们瑟瑟发抖地离开无限城后，无惨回到千世子身边。

    他将千世子搂在怀里，恶狠狠地抱怨着下弦们的‘废物’，“他们竟然可以做到一批比一批死得快。”

    千世子当时正在看书，闻言，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无惨侧过脸，梅红眼眸盯着她的侧脸，“笑什么？”

    “没什么。”千世子将书举高了一些，脸埋回书里，肩膀还在轻轻抖动。

    无惨看着她，嘴角也微微勾起。

    “他们本来就废物，”他说，语气里带着嫌弃，“杀了也好，省得丢我的脸。”

    千世子放下书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她传递的消息，那些下弦们可能还不至于换代换得那么快。

    但她不后悔，这也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同时，她也在等待一个契机，让她能够离开这里，再次回到人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