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子竟然为猗窝座求情，他一定要把他猗窝座赶出无限城。

    离开这里去外面执行任务，或者随便去哪里都行，总之不要在这里碍眼。

    猗窝座低头应下，“是，大人。”他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在即将被鸣女传送出无限城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个被鬼王抱着的小孩子，黑发黑眸的小不点，正笑眼弯弯地冲他挥手道别。

    手挥得很用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猗窝座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下一秒，琵琶弦音响起，他脚下打开一扇门，掉了下去，被传送出了无限城。

    在即将离开无限城的那一刻，他在想，这个小不点比童磨讨喜多了。

    …

    猗窝座和童磨都离开了，无限城里除了鸣女，就只剩下无惨和千世子了。

    无惨还抱着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身后的那条暗红色触手没有收回去，依然在空中缓缓地扭动。

    千世子趴在无惨肩膀上，好奇地看着那条触手。

    她还伏着无惨的肩膀往下看，想看看这个触手是从哪里伸出来的。

    那触手是从他后背上钻出来的，没有把他的西装弄破，自然地就像它本来就和西装是一体的一样。

    “月彦，”看了一会儿，千世子忽然叫了无惨一声。

    无惨抱着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同时，他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坐得更舒服一些。

    千世子盯着那条碗口粗的触手，继续说道：“你的触手上有眼睛哎。”

    那条暗红色的触手上确实有眼睛，而且不光是有眼睛，还长着几只手。

    那些眼睛分布在触手的各个位置，有些正睁开着，缓慢眨动，有的呈闭合状态。

    在无限城昏暗的光线下，如果是普通人看到了这条长着眼睛和手臂的触手，应该会被吓得狂掉SAN值。

    但千世子没有，在她游历的那么多年里，她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多了去了，这条触手在她面前毫无威胁。

    无惨没说话，操纵着那条触手，伸到了千世子面前。

    她抬起手，去触摸触手上的眼睛。

    那些眼睛像含羞草似的，在她触碰时会闭合上，手离开后又慢慢睁开。

    无惨还操纵着自己的触手，蹭着她的手心。动作很轻，像猫用自己的头蹭主人的手心。

    “这些眼睛也可以看到我吗？”千世子看着蹭自己手心的触手，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他说着，那些触手上的眼睛同时转动，齐齐盯在千世子脸上。

    几十只眼睛同时看着她，她仰着头看过去，黑眸中倒映着那些眼睛。

    还挺有意思的，她这样想着，伸出了另一只手抱住了那条触手。

    她将触手拉到自己面前，两只小手抱着它的身体，眼睛紧紧盯着触手上的其中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比她的手还大，她自己的景象倒映在其中。

    她很认真地盯着那只眼睛，不知道盯了多久，她忽然被无惨按住了后脑勺。

    大手按在她的小脑袋上，力道不重，又把她的脸按进了他的颈窝里。

    千世子的视线被挡住了，只能看到无惨黑色西装外套上的布料纹理。

    “月彦？”她的声音闷闷的，有些疑惑，“怎么了？”

    无惨没有说话，他的手停留在怀里小孩子的后脑勺上，手指陷进她浓密柔软的黑发里。

    几秒后，他才低声说:“别再看了。”

    千世子不明白是为什么。

    无惨可以从他触手上的眼睛里看到一切。

    那些眼睛是他感官的延伸，通过它们，他能看到周围三百六十度的视角，自然也能能看到怀里的千世子一直盯着他看。

    她看着眼睛，又不像是在看眼睛，而是通过眼睛在看他，他被她看得有点受不了。

    在成为鬼王后，已经很久没有生物敢这样直视他了，但他没有觉得这样是被冒犯了。

    他明明可以移开视线，闭上眼睛，用任何方式都能中断这种对视。

    但他没有，他就那样任由她看着自己。最终，他败下阵来，不得不手动打断她的注视。

    …

    又过了大概六七日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千世子没有再离开过无限城了，

    她的身体消化着无惨的血液，还维持着小孩子的形态。

    大多数时间，无惨也在这里陪着她。他偶尔会出去处理事务，但很快就会回来，像是生怕某个上弦之六再把她给偷走一样。

    不过现在不能再叫童磨为上弦之六了，他向上弦二发动了换位血战，现在已经是新的上弦二了。

    千世子一直安静地待在这里，用看书和与鸣女，还有累说话来打发时间。

    她也闭眼冥想，在脑海里和另一个自己交流。

    某日，无惨出去了一会儿，他离开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一个多时辰。

    等他回来时，一推开和室的门，就看到成年体的千世子跪坐在地上。

    雪白长发金色竖瞳，还有额头上的两对雪白小角，她身上穿着那套华丽的十二单衣。

    多层的衣摆在她身后依次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此时，千世子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把手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接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千世子跪坐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手，她能感受到自己现在体内的力量很充足。

    看来月彦的血对她来说还挺补的呢……她这样想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笑什么？”门口传来了无惨的声音，千世子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他。

    “月彦，你回来啦。”她说，声音也恢复了原本温和清亮的音色，“你看，我变回来了。”

    “嗯。”无惨应了一声，走进和室，在千世子对面跪坐下来。

    无惨现在的造型和他在人类世界时不一样，在外面，他通常是短发西装，打扮得像个来自西洋的绅士。

    但回到无限城，在千世子面前时，他又换回了长发与和服。

    他潜意识里觉得，千世子应该更喜欢他的长发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