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灵看到了邪灵。

    邪灵也看到了它。

    两尊二境后期的存在，在虚空中对峙着。

    战灵盘坐在灰雾深处，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金光。作为无量半尊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它在此地已镇守了三千余年。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和那双紧闭的眼睛。

    邪灵的雾气团剧烈翻涌，两只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金光。

    它没有神智，只有吞噬的本能。

    眼前这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东西，在它眼中就是最美味的猎物。

    三息后。

    战灵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金色光芒。光芒亮起的瞬间，整个第三层禁制都在震颤。

    一把巨剑在它身前凝聚。

    剑身通体金黄，长约十丈，剑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都会有一圈淡淡的波纹向外扩散。

    那波纹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微微扭曲。

    战灵握住剑柄。

    提剑而上。

    邪灵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雾气团骤然膨胀化作无数条灰黑色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抽向战灵。

    每一根触须上都缠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那是由无数陨落强者的怨念凝聚而成。

    战灵不闪不避。

    巨剑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复杂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从头顶直直劈下。

    轰——！！！

    金色的剑光和灰黑色的触须撞在一起。

    整个第三层都在震颤。

    那些漂浮的巨石瞬间被震成齑粉，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像是被撕碎的布匹。

    由此产生的能量风暴也四处席卷，轰击着禁制的边缘，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剑光散去。

    邪灵的触须被斩断了大半，但它更快地凝聚出新的。它嘶鸣着扑向战灵，雾气团张开，试图将那团金光整个吞噬。

    战灵再次举剑。

    两尊存在疯狂厮杀。

    金色的光芒与灰黑的雾气交织、碰撞和撕咬。

    每一次撞击，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

    剑光斩落时，雾气翻涌时，整个第三层都在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崩塌。

    而宋北则一直隐在暗处，一动不动。

    永黯时域将他完全包裹，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就像一块漂浮的碎石静静地悬浮在虚空的角落里，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这两尊存在果然强大。

    战灵是半尊强者留下的执念，虽然只有生前的一缕余威，但那一剑一剑的威能，足以碾压任何寻常二境强者。

    邪灵则是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没有实体，没有痛觉，只有无尽的吞噬欲望。它的每一击都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那是比永眠圣殿的冥气更纯粹的“死”。

    每一尊的实力，几乎都与永眠圣殿的三统领哑王差不多，甚至还要略强几分。

    宋北静静看着。

    他这段时间提升很快，吸收了白泽的领域本源，又融合了白藏大尊的传承，实力已经稳稳踏入二境中期巅峰。

    但如果让他单独对上其中任何一尊，一对一或许有胜算。

    但必然消耗巨大，底牌尽出。

    这对于后面位格的探寻可十分不利。

    因此，得……

    智取。

    说到智取，那熟悉我们小宋的老朋友们肯定就会下意识弹出一个词。

    没错，就是......

    坐山观虎斗。

    这一招，宋北可谓是大师。

    回到这边，战灵和邪灵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战灵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无量”的意蕴。一种超越极限的威能，能够无限叠加。

    它斩出的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强。

    一剑更比一剑重。

    邪灵的雾气团被斩得七零八落，但它总能快速凝聚，继续扑上。它没有神智，不知道恐惧，不知道退缩，只知道吞噬那团让它垂涎的金光。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终于，邪灵开始露出疲态。

    它的雾气团比最初小了整整一圈，那两只幽绿的眼睛也暗淡了许多。

    它不是活体，没有生命，但它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

    疯狂攻击了一个时辰，消耗已经超半。

    当然战灵也好不到哪去。

    它周身的金光比最初黯淡了大半，剑光也不再那么凌厉。它同样是执念所化，战斗同需要消耗能量。

    每一剑斩出，它的身形就会虚幻一分。

    邪灵发出一声嘶鸣，雾气团再次膨胀，做最后一次猛扑。

    战灵提剑迎上。

    轰——！！！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金光和灰雾彻底炸开。无数裂痕在虚空中蔓延，像是随时会破碎。

    金光散去。

    邪灵的雾气团溃散了大半，那两只幽绿的眼睛只剩一只，还在微弱地跳动。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开始溃散，化作无数灰黑色的光点。

    战灵站在原地，提剑的手微微颤抖。

    它的金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身形虚幻得像随时会消失。

    但它还站着，还在盯着那团正在溃散的雾气。

    它要斩出最后一剑。

    巨剑再次举起。

    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虽然微弱，但依旧锋利。

    这一剑若是斩下，邪灵必将彻底溃散化为虚无。

    一死一伤。

    这是正常的结果。

    但对宋北来说，这不是收益最大化。

    “打残可以，打死可不行哟……”

    宋北喃喃道。

    下一秒，他动了。

    永黯时域骤然扩张。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战灵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缓慢。

    它艰难地转过头，想要看清那个突然出现的敌人。同时那只举剑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像被万吨海水压住。

    但它毕竟是半尊留下的执念。

    在时间被扭曲的瞬间，它本能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金光炸开。

    它挣脱了时间束缚。

    但已经晚了。

    宋北站在它面前。

    他身后，两道虚影同时浮现。

    一头黑龙，盘旋在左侧，鳞片上流淌着灰烬与金红的光芒。

    龙瞳暗金，瞳孔深处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一只巨眼，悬浮在右侧，眼球由旋转的黑暗星云与沉淀的时间尘埃构成。

    瞳孔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螺旋深渊，仿佛连接着万物的终末。

    灰烬领域。

    永黯时域。

    双域齐出。

    还没完。

    宋北睁开双眸。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纯白似雪。黑与白在他眼中流转，交融，旋转。

    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

    “黑白禁域。”

    他淡淡说道。

    下一秒。

    两尊领域之兽同时动了。

    黑龙张口，吐出一道灰烬洪流。

    巨眼转动，射出一道暗色光束。

    洪流和光束在半空中交汇，不是碰撞，而是融合。

    灰烬与黑暗交织，毁灭与时间共舞。

    虚空中的景象骤然扭曲。

    两股迥异的领域之力居然在空中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一半一半的。

    一半是白色，一半是黑色。

    中间是一道蜿蜒的曲线，将两者分开，又连接。

    白域笼罩战灵。

    黑域笼罩邪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