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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8章 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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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照片背后的字,看了很久。

    昭明远。

    周建华。

    1996年3月27日。

    这三个东西摆在一起,比一把刀还直。

    双哥把裤腿上的烟灰拍干净,凑过来又看了一眼。

    “这他妈不是巧了吗?”

    我没说话。

    他又说:“周建华说你爸九五年死了,结果九六年还跟你爸站一起拍照。那他拿的死亡证明,岂不是拿来糊弄鬼的?”

    我把照片翻回正面。

    照片里,我爸站在铁皮仓库前面。

    周建华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没有笑。

    他们不像朋友,也不像敌人。

    更像两个已经知道要出事的人。

    我把照片塞回袋子。

    双哥问:“现在去哪?”

    我看着车窗外。

    白云这边的路有点堵,货车一辆接一辆。

    路边卖水果的阿姨拿着扇子赶苍蝇,远处有人骑着摩托穿过去,喇叭声一阵接一阵。

    广州还是广州。

    可我心里那块地,已经翻了。

    罗定国手里有我爸九六年的照片。

    林耀东手里也有。

    周建华手里有我爸的档案,还有一份假死亡证明。

    梁姓女人知道我爸代号叫木鱼。

    每个人都拿着一块碎片。

    每个人都说自己不是害我的人。

    我忽然想笑。

    这世道最贵的不是真话。

    是半句真话。

    双哥拍了拍方向盘。

    “昭阳,你别吓我,你平时不说话,我知道你在憋坏水,你现在不说话,我怕你憋出病。”

    我呼出一口气。

    “回夏茅。”

    “袋子呢?”

    “带回去。”

    “双哥我先提醒你,这东西拿回去,红姐看见,她能问到你祖宗十八代。”

    “你祖宗十八代跟我不熟。”

    “我祖宗要是知道我跟你混,估计今晚就托梦骂我。”

    我把档案袋按在腿上。

    “别贫了,开车。”

    双哥启动车,车刚走出去几十米,他忽然看后视镜。

    “后面那辆面包车,跟了我们两条街。”

    我没回头。

    “确定?”

    “我们开足浴城之前,是做啥的,你也知道啊,跟车的人,我一眼能看出来。”

    我说:“别回夏茅。”

    双哥眼睛一亮。

    “绕?”

    “绕。”

    他一打方向,车拐进旁边小路。

    后面的面包车慢了半拍,也跟了进来。

    双哥笑了。

    “孙子还真来了。”

    我拿出手机,给浩哥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昭阳。”

    “你在哪?”

    “夏茅路口。怎么了?”

    “有人跟车。白色面包,车牌尾数七三。”

    浩哥声音沉下来。

    “你往新市那边走,我叫小东过去。”

    “不用让他来。你们守住家里。”

    “你呢?”

    “我甩掉。”

    浩哥停了一下。

    “别逞能。”

    我看了一眼双哥。

    “放心,双哥开车。人虽然嘴碎,方向盘还行。”

    双哥立刻骂:“你夸人能不能别带刀?”

    我挂了电话。

    车子钻进一条窄路。

    路边停着几辆三轮车,前面还有人卸货。

    双哥没减速,按着喇叭挤过去。

    白色面包车被堵在后头。

    一个穿背心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头骂。

    双哥也探头骂回去。

    “骂你爹呢?开面包车了不起啊?我还开过拖拉机!”

    我拉住他衣服。

    “开车。”

    “我这是心理战。”

    “你这是找打。”

    双哥一脚油门,车冲出巷子。

    再看后面,面包车已经被三轮车挡住。

    双哥拍了拍方向盘。

    “搞定。”

    我没放松。

    “先别回去,去加油站。”

    “干嘛?”

    “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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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哥看我一眼。

    “你现在有点像电影里的坏人。”

    “坏人比好人活得久。”

    “有道理。”

    我们在加油站停了十来分钟。

    双哥打电话叫来一个熟人,借了一辆旧桑塔纳。

    车门关上时,我才拆开档案袋,把里面所有东西拿出来。

    一张“不要开仓”的纸。

    一张照片。

    还有两张薄薄的复印件。

    第一张是黄埔码头九六年三月二十七日晚的货运登记。

    货名一栏写着机械配件。

    接收单位被黑笔涂掉了。

    经手人那里,有一个很淡的签名。

    木鱼。

    第二张是手写名单。

    上面只有四个人。

    木鱼。

    老鹰。

    水鬼。

    梁老师。

    我盯着最后三个字。

    梁老师。

    双哥侧头看。

    “这个梁老师,就是那个梁姓女人说的老师?”

    “应该是。”

    “老鹰是谁?水鬼又是谁?”

    “林耀东说过,他要拿回一件属于他的东西。老鹰可能跟他有关。”

    双哥摸了摸下巴。

    “那水鬼呢?”

    我把纸收好。

    “不知道。”

    双哥问:“罗定国有没有代号?”

    我想起罗定国那张脸。

    他站在干休所里,语气稳得像一堵墙。

    他说我爸拿走了双翅金鹰。

    他说钥匙不能交给任何人。

    他说不要碰旧仓。

    他也有我爸的照片。

    我说:“他没说。”

    双哥啧了一声。

    “都不说。一个个都跟便秘一样。”

    我把东西重新装回档案袋。

    手机响了。

    是红姐。

    我接起来。

    “你在哪?”

    她问得很快。

    我说:“路上。”

    “你别骗我。浩哥说你被人跟了。”

    我揉了揉眉心。

    浩哥这嘴,比十三行收租的还快。

    “已经甩了。”

    红姐那边安静了两秒。

    “回来。”

    “嗯。”

    “昭阳。”

    “我在。”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你要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我心里一沉。

    这句话比骂我还难受。

    我低声说:“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双哥没再开玩笑。

    车到夏茅楼下时,天已经快黑。

    浩哥站在路口抽烟,小东哥靠在墙边,手里这次没拿木棍,拿了一把扳手。

    看见我们下车,浩哥走过来。

    “跟你的人呢?”

    “甩了。”

    小东哥看着我手里的袋子。

    “这什么?”

    “麻烦。”

    他点点头。

    “那挺沉。”

    我上楼。

    门打开,红姐站在客厅。

    姐姐坐在桌边,面前放着账本,但一页都没翻。

    周静把小禾带进房间,没有出来。

    红姐看见我,先看脸,再看手,再看我身后。

    确定我没缺胳膊少腿,她才让开。

    我把档案袋放到桌上。

    红姐问:“林耀东给的?”

    我点头。

    姐姐抬头。

    “打开看过了?”

    “看了。”

    我把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

    红姐伸手去拿,手停在半空。

    她最后还是拿了起来。

    姐姐也站起身。

    屋里没人说话。

    照片背面的字被翻出来时,红姐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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