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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2章 归墟树的第三次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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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九幽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不在虚空中。他在万魂幡里。不是被吸进去的,是他自己走进来的。他站在归墟树下,仰头看着那棵树。树干已经粗到需要百人合抱,树皮是白色的,白得像骨头,像月光,像初生的婴儿的皮肤。树干上有一道道纹路,不是年轮,是“记忆”——每一个被他吞噬的人,都在树上留下了一道纹。一道纹,一个人。九十万道纹,密密麻麻,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梢,延伸到看不见的天空。

    树上的叶子是金色的,金得像阳光,像麦浪,像母亲的发丝。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首很久没有人唱过的摇篮曲。树上结着果实,三十六颗,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心脏在跳,像婴儿在翻身。

    归墟果。

    吃了可以短暂进入“归墟状态”——无视一切攻击,无视一切法则,成为“虚无”本身。但阴九幽从来没有摘过。不是不想,是不需要。因为他的身体就是归墟,他的影子就是归墟,他的万魂幡就是归墟。他不需要吃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土地是黑色的,不是腐烂的黑,是肥沃的黑。土壤中埋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颗都是一粒种子。那些种子是青木老人留下的,它们在土壤中沉睡,在等待一场雨。一场真正的雨,不是血雨,不是毒雨,是干净的、透明的、从天上落下来的雨。

    万魂幡中没有雨。只有风。风从归墟树的枝叶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阴九幽伸出手,掌心朝上。他的影子从脚下涌出,像一条黑色的河,沿着树干向上攀爬,爬过树皮上的纹路,爬过树枝上的叶子,爬过树梢上的果实。影子爬到树顶的时候,停了。然后,影子炸开了。不是碎裂,是“绽放”。像一朵花,在黑暗中突然盛开。

    黑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张脸。不是图案,是真正的脸。那些脸在动,在呼吸,在眨眼。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念经,有的在骂人。九十万张脸,九十万种表情,九十万个活着的灵魂。

    花瓣展开后,花蕊中滴出一滴水。不是黑色的,是透明的。透明的,干净的,像眼泪,像露珠,像一个人终于不再疼了之后流下的最后一滴东西。

    水滴落在地上,渗进土壤中。那些沉睡的种子醒了。它们裂开,发芽,长出嫩芽。嫩芽是白色的,白得像骨头,像月光,像初生的婴儿的皮肤。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晃,每摇一下,就长高一寸。

    万魂幡中的人围了过来。他们看着那些嫩芽,看着它们长,看着它们活,看着它们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片草地。老石匠放下凿子,蹲下来,用手轻轻抚摸一株嫩芽。嫩芽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活了。”老石匠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活了。不是用执念凝的,是真的。有根,有叶,有生命。”

    林青放下织布梭,看着那些嫩芽,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和尚放下念珠,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那声佛号很轻,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它在风中回荡,在树梢间穿梭,在那些嫩芽的叶尖上跳舞。

    念儿蹲在一株嫩芽前面,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叶子。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笑。念儿也笑了。“爹爹,它好小。”

    阴九幽看着她。“它会大的。”

    念儿问:“多大?”

    阴九幽想了想。“像归墟树一样大。”

    念儿的眼睛亮了。“那它也会结果吗?”

    “会。”

    “果子甜吗?”

    “甜。”

    念儿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那我等它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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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九幽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向归墟城。城已经很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城墙是用天界陨铁砌的,黑色的,泛着冷光。城门是用幽冥玄晶打造的,透明的,能看到城内的景象。街道是用九幽寒铁铺的,银白色的,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屋顶是用凤凰翎羽盖的,红色的,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面旗。

    城中有九万间房子,每一间都住着人。不是被囚禁,是“住”在那里。他们有家,有邻居,有朋友,有故事。他们在织布,在念经,在盖房子,在修路,在种田,在教书。他们在“活着”。

    阴九幽走进城。他的影子在他身后流淌,像一条黑色的河,无声地覆盖了街道,覆盖了屋顶,覆盖了那些正在“活着”的人。他们没有害怕,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归墟之主的影子。影子里有温暖,有陪伴,有家。

    他走到城中央。那里有一座高塔,九层,是用归墟树的树枝搭建的。塔顶空着,那是留给他的。他从来没有上去过。他站在塔下,仰头看着塔顶。塔顶有一扇窗,窗中透出光,暖的,软的,像母亲的手。

    他没有上去。他转过身,走向城外。

    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面上的星星闪烁着,像九十万双眼睛,在看着他,在陪着他,在等他回来。

    他走出城,走回归墟树下,坐在树根上。树根很粗,很暖,像父亲的怀抱。他靠着树根,闭上眼睛。万魂幡中的人没有吵他。他们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织布,念经,追蝴蝶,盖房子,修路,种田。他们在“活着”。他们在陪着他。

    阴九幽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归墟树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世界。世界很大,大到看不到边。天空中有无数星星,每一颗都是一个魂魄。大地上一片生机,有花,有草,有树,有人。他们在笑,在哭,在唱歌,在跳舞。他们在“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这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我的家,是你们。”

    他醒了过来。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面上的星星闪烁着,像九十万双眼睛,在看着他,在陪着他,在等他回来。他站起来,走回归墟城,走进塔中。

    塔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光照进来。光很柔,很暖,像母亲的手。他沿着楼梯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每一层都住着人。他们看到他,没有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他走到第九层,推开窗。窗外是万魂幡的世界,有天空,有大地,有花,有人,有故事,有陪伴。他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塔。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面上的星星闪烁着,像九十万双眼睛,在看着他,在陪着他,在等他回来。

    他走出城,走回归墟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些果实。三十六颗,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光。他伸出手,摘下一颗。果实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一颗心脏,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他没有吃。他把果实放在树根下。果实裂开,里面流出透明的液体,液体渗进土壤,渗进归墟树的根,渗进万魂幡的世界。

    世界在震动。不是恐惧,是“生长”。大地向外扩张,天空向上升高,空气向四周流淌。世界又大了一圈。万魂幡中的人感觉到了。他们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些新生的星星,看着那些新生的光。他们笑了。

    阴九幽站在树下,看着他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这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我的家,是你们。”

    他转过身,走向更远的虚空。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面上的星星闪烁着,像九十万双眼睛,在看着他,在陪着他,在等他回来。

    远处,有一道裂缝。不是世界裂缝,是“命运”的裂缝。裂缝中透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阳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未知”的光。没有人知道裂缝后面是什么,没有人去过,没有人回来过。

    阴九幽走向那道裂缝。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面上的星星闪烁着,像九十万双眼睛,在看着他,在陪着他,在等他回来。

    他走进裂缝。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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