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祭坛之上，断裂的石柱倾斜倚靠在祭坛边缘，切口处流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墨汁般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祭坛中央，黑袍男子与血袍老妪并肩而立，两双眼睛死死锁定凌霄，目光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凌霄独立在断柱旁，混沌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硬抗血袍老妪一击，虽然有混沌领域护体，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还是震伤了他的内腑。更糟糕的是，连续大战的消耗，让他的灵力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但此刻，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剑，没有丝毫退缩。
“小杂种，坏我晋升机缘，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难消我心头之恨！”黑袍男子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怨毒。
他名为幽魇，乃是幽冥魔宗核心长老之一，地位比冥长老还要高出半筹。此次耗费数百年积累，借助这座幽冥祭坛冲击准帝，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凌霄一剑斩断石柱，切断了能量供给，导致晋升失败，修为从触摸准帝门槛跌落到圣境六重后期。
这样的损失，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血袍老妪名为血鬼婆婆，同样是幽冥魔宗的核心长老，修为圣境六重后期，是幽魇长老的道侣。此刻她手中白骨拐杖轻轻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夫君，跟这小杂种废什么话。直接拿下，用他的精血魂魄来弥补我们的损失。我看他肉身强横、神魂凝实，正是上好的补品。”
两人的气息虽然都因为刚才的变故有所跌落，但毕竟都是圣境六重的强者，底蕴深厚。此刻联手，威势依旧恐怖。
凌霄深吸一口气，混沌圣体在体内缓缓运转，努力恢复着消耗的灵力。识海中，龙神至尊塔微微震动，流淌出丝丝缕缕的金色能量，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
“想拿我当补品？”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他率先发动攻击！
不能给这两个老魔喘息的机会，必须趁他们状态不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混沌神行！”
凌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出现在血鬼婆婆身侧。混沌剑横扫而出，剑光如匹练，直斩她的脖颈。
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且蕴含着混沌之力，对幽冥鬼气有天然的克制。
但血鬼婆婆毕竟是圣境六重后期的强者，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她看似苍老佝偻，反应却快得惊人。
“找死！”
血鬼婆婆厉喝一声，手中白骨拐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迎向混沌剑。
铛——！
剑杖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凌霄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混沌剑被震得高高扬起，虎口发麻。而血鬼婆婆则趁势欺身而上，左手五指成爪，带着腥臭的血煞之气，抓向凌霄的胸口。
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洞穿金石，更别说血肉之躯了。
危急关头，凌霄身形急退，同时左手捏印，混沌领域瞬间展开。
灰蒙蒙的领域笼罩周身三丈，血鬼婆婆的血煞鬼爪进入领域后，速度骤减，威力大降。等抓到凌霄身前时，只剩下不到五成威力，被他一掌拍散。
但血鬼婆婆的攻击只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来自幽魇长老！
就在凌霄后退的瞬间，幽魇长老动了。
他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诡异的印诀，口中念诵古老而邪异的咒语。随着咒语的吟诵，祭坛上那些断裂的石柱开始剧烈震颤，流淌出的黑色液体如同活过来般，化作无数条黑色毒蛇，从四面八方扑向凌霄。
这些黑色毒蛇并非实体，而是幽冥鬼气凝聚而成，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更可怕的是，毒蛇之中还夹杂着那些被抽取修士的怨念，无数哀嚎声直击神魂，让人心神摇曳。
“幽冥万蛇噬魂大法！”幽魇长老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以祭坛残留的幽冥之力为基，融合万千怨念，化作无形毒蛇，专攻敌人神魂。一旦被毒蛇咬中，神魂就会被侵蚀，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毒蛇攻击，凌霄面色凝重。
他的神魂虽然强大，又有龙神至尊塔镇守，但也不敢硬接这么多怨念毒蛇的冲击。一旦神魂受创，后果不堪设想。
“五行剑阵，护！”
凌霄心念一动，五道剑光从体内冲天而起，在空中交错盘旋，布下了一座小型剑阵。
剑阵笼罩周身十丈，五色剑气纵横交错，将扑来的黑色毒蛇一一绞碎。但毒蛇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剑阵虽然威猛，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所有毒蛇清除。
更麻烦的是，血鬼婆婆又攻了上来。
她与幽魇长老配合默契，一个远程操控毒蛇攻击，一个近身缠斗，让凌霄顾此失彼，疲于应付。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交锋，凌霄身上已多了三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伤口处残留的血煞鬼气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让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灵力去压制、清除。
局势，对凌霄极为不利。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越发冷静。
混沌之眼全力运转，不断扫视着战场，寻找破局的机会。
很快，他发现了。
幽魇长老虽然在操控毒蛇攻击，但他本人却站在原地不动，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也极大，让他无法轻易移动。而血鬼婆婆虽然攻势凶猛，但她的气息有些不稳——显然刚才为了挣脱星一星二的纠缠，她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更重要的是，祭坛因为断了一根石柱，九宫阵法出现了破绽，整个力场都在紊乱。这种紊乱不仅影响了凌霄，也同样影响了幽魇长老和血鬼婆婆。
他们虽然在祭坛上修炼多年，早已适应了这里的力场，但力场突然变化，还是会对他们造成一些细微的影响。
这些影响对圣境六重强者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在生死搏杀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劣势，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就从这里突破！”凌霄心中有了决断。
他不再试图同时应对两人的攻击，而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血鬼婆婆身上。
“混沌领域，压缩！”
灰蒙蒙的领域急剧收缩，从覆盖三丈压缩到周身一丈。领域越小，防御越强，对敌人的压制也越集中。
血鬼婆婆顿时感觉压力大增，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更可怕的是，领域中的混沌气在不断侵蚀她的护体鬼气，让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抵抗。
“小杂种，以为这样就能困住老身？”血鬼婆婆怒喝一声，手中白骨拐杖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血鬼噬魂！”
拐杖顶端，那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大口，喷出一股浓郁的血色雾气。雾气之中，无数狰狞的鬼脸沉浮，发出凄厉的嘶吼，朝着凌霄扑来。
这是血鬼婆婆的本命神通，以自身精血喂养的厉鬼，专噬修士神魂。这些厉鬼无形无质，寻常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只有神魂攻击或者至阳至刚的力量才能克制。
面对这诡异的攻击，凌霄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混沌归墟——净化！”
他左手捏印，混沌领域中央，一点混沌光华骤然亮起。
那光华如同黑洞般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血色雾气中的厉鬼一靠近光华，就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血鬼婆婆脸色大变。
她这血鬼噬魂神通，曾帮她斩杀过数位同阶强者，从未失手。可今天，竟然被一个圣境五重后期的小辈，如此轻易地破掉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她心神震撼的瞬间，凌霄动了。
“混沌神行——瞬影！”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血鬼婆婆身后。
混沌剑带着冰冷的杀意，刺向她的后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血鬼婆婆虽然及时反应过来，白骨拐杖向后横扫，试图格挡。但凌霄这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正好从拐杖的缝隙中穿过。
嗤——！
轻微的穿透声响起。
混沌剑刺入了血鬼婆婆的后背，剑尖从她前胸透出。
但，没有鲜血喷涌。
血鬼婆婆的身体，竟然化作了一滩粘稠的血液，洒落在地。
“血遁替身术！”凌霄眼神一凝。
这是幽冥魔宗的一种保命秘术，以自身精血凝聚一具替身，代替本体承受致命一击。虽然代价巨大，会损耗大量精血和修为，但关键时刻能保住一命。
百丈之外，血鬼婆婆的身影重新凝聚。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跌落到了圣境六重中期，显然施展血遁替身术对她的消耗极大。
“小杂种，你彻底激怒我了！”血鬼婆婆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声音如同厉鬼嘶嚎。
她活了近千年，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不仅耗费心血培养的血鬼被净化，还被迫施展血遁替身术，修为跌落一个小境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凌霄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剑落空，他身形毫不停留，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了上去。
“五行剑阵，困！”
五道剑光从天而降，按照五行方位将血鬼婆婆围在中央。剑光之间，五行之力流转，形成了一座小型困阵。
虽然困不住血鬼婆婆太久，但足以拖延她几息时间。
而这几息时间，对凌霄来说，足够了。
他的真正目标，从来都不是血鬼婆婆，而是——幽魇长老！
在困住血鬼婆婆的瞬间，凌霄身形一转，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幽魇长老。
幽魇长老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凌霄如此果断，在重伤血鬼婆婆后，立刻调转枪头对付他。
但他毕竟是圣境六重后期的强者，虽然因为晋升失败而状态不佳，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幽冥鬼域，现！”
幽魇长老双手结印，周身幽冥鬼气疯狂涌动，化作一片覆盖百丈的黑色领域。领域之中，无数厉鬼沉浮，发出凄厉的哀嚎，形成了一片恐怖的鬼域。
这是他的本命领域，与整座祭坛相连，威力比冥长老的幽冥鬼域还要强上三分。
凌霄冲入鬼域的瞬间，就感觉如同陷入了泥沼。恐怖的鬼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侵蚀着他的混沌领域。更可怕的是，那些厉鬼的哀嚎声直击神魂，即使有龙神至尊塔镇守，也让他的神魂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退缩。
混沌之眼死死盯着幽魇长老，看到了他体内力量的流转。
因为刚才操控毒蛇攻击，又强行展开幽冥鬼域，幽魇长老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尤其是在心脏位置，那里的幽冥鬼气流转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那是晋升失败留下的后遗症，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消除。
“就是现在！”
凌霄眼中精光爆射，混沌剑高举过头，剑身之上，混沌气与五行之力疯狂汇聚。
“五行合一，混沌开天——破！”
这一剑，他动用了全部剩余的力量。
剑光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灰色长虹，撕裂黑色鬼域，直斩幽魇长老！
剑光所过之处，厉鬼哀嚎着消散，鬼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整个幽冥鬼域都被这一剑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幽魇长老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若是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惧。但此刻状态不佳，硬接这一剑，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幽冥鬼体，护！”
他怒吼一声，周身幽冥鬼气疯狂凝聚，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铠甲。铠甲之上，无数鬼脸浮现，发出凄厉的嘶吼，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御。
同时，他双手在胸前结印，祭坛上剩余的八根石柱同时亮起，射出八道黑色光柱，注入他的体内，增强他的防御。
轰——！！！
剑光狠狠斩在黑色铠甲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黑色铠甲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八根石柱射出的黑色光柱也在剑光的冲击下寸寸崩碎。
幽魇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身形倒飞百丈，狠狠撞在祭坛边缘的一根石柱上，将那根石柱都撞得裂开数道缝隙。
他身上的黑色铠甲彻底碎裂，露出里面残破的黑袍。气息更是跌落到了谷底，勉强维持在圣境六重初期的门槛。
一剑，重创幽魇长老！
但凌霄也不好过。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体内的混沌圣体虽然还在运转，但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更麻烦的是，血鬼婆婆已经破开了五行剑阵的束缚，正满脸杀意地朝他冲来。
“小杂种，我看你还有多少力气！”血鬼婆婆厉声嘶吼，白骨拐杖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砸下。
这一杖，她动用了全部力量，势要将凌霄砸成肉泥。
凌霄想要闪避，但体内灵力几乎枯竭，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白骨拐杖就要砸中头顶，危急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龙神至尊塔，助我！”
识海中，龙神至尊塔剧烈震动，塔身流淌出浓郁的金色神光。那是龙族本源之力，浩瀚如海，瞬间涌入凌霄体内。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强行提升，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但战力却暴涨数倍。
更重要的是，在龙族本源之力的滋养下，他的神魂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混沌之眼——破妄！”
凌霄双眸中，混沌色光芒爆射而出，如同两柄实质化的神剑，刺向血鬼婆婆。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神魂攻击！
混沌之眼不仅能看穿虚妄，更能直接攻击敌人的神魂本源。只是平时凌霄很少动用，因为对神魂的消耗太大。
但此刻，在龙神至尊塔的加持下，他有足够的底气施展这一招。
血鬼婆婆根本没想到凌霄还有这种手段，猝不及防之下，被两道混沌神光刺入识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血鬼婆婆只觉得识海如同被两柄巨锤狠狠砸中，神魂剧烈震颤，意识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手中的白骨拐杖也失去了准头，擦着凌霄的肩膀砸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碎石四溅。
而血鬼婆婆本人，则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她的七窍都在流血，气息更是跌落到了圣境六重初期，显然神魂受到了重创。
趁此机会，凌霄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混沌剑再次举起。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祭坛上剩余的石柱！
既然一根石柱的断裂能让祭坛力场紊乱，那如果所有石柱都断了呢？
幽魇长老和血鬼婆婆之所以还能维持圣境六重的修为，很大程度上是依赖祭坛提供的能量。一旦祭坛彻底崩溃，他们的修为很可能会再次跌落。
到那时，就是他的机会！
“给我断！”
凌霄怒吼一声，混沌剑连续斩出。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又一根石柱在剑光下断裂、倒塌。
当第八根石柱断裂时，整个祭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刻满符文的黑色晶石开始崩裂，中央的两尊王座也出现了裂痕。
力场彻底崩溃，幽冥鬼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四散奔涌。
幽魇长老和血鬼婆婆同时喷出大口黑血，气息再次暴跌。
幽魇长老跌落到圣境五重巅峰，血鬼婆婆更是跌到了圣境五重后期。
而凌霄，虽然也是强弩之末，但凭借着混沌圣体的强悍，以及龙神至尊塔的支撑，依旧维持着圣境五重后期的战力。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逆转！
凌霄持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两个狼狈不堪的老魔，声音如同寒冰：“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