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身边的孙嬷嬷。
何嘉看了齐凝心一眼，心中叹气，终究还是道：“有劳嬷嬷。我同你们一道回去，表妹这样，我不放心。”
他终究是心软了。
齐凝心再不对，也是一同长大的表妹，他作为兄长，不能不管。
齐凝心闻言，泪眼朦胧地看向他，随即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绪。
表哥……终归是在意自己的吧？
何嘉对林楚悦再次拱手：“林小姐，今日之事，沈某再次代表妹致歉。改日定登门赔罪。”
林楚悦还礼：“何二公子言重了。齐小姐既然身子不适，还请快带她回去歇息吧。”
快走吧，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孙嬷嬷扶着齐凝心，面色肃然，唇角绷得紧紧的，表小姐这一出不仅让何家丢了脸面，更是带累了齐家的女儿们。待回去，夫人且有得治她。
平安侯世子白逸明也尴尬地跟了出去。
聚芳亭中众人目送着何嘉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的回廊处议论声才如潮水般涌起。
“看来真是误会……”
“齐小姐也真是的，没影的事儿被她闹成这样。”
“这齐家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儿的，还知不知廉耻！”
“不过何二对表妹倒是关心，估计何家又要再娶一位表妹回去了。”
“我看难，听说大长公主极不喜信安侯夫人……”
这些话飘进林楚悦耳中，她扯了扯嘴角，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就连自己这会儿也顺着众人的议论，好奇何嘉到底会不会娶齐凝心。
苏盼儿这时冷哼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有些人啊，自己心思不正，就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
瞥了一眼正与人说话的白明珠，“今日这宴会，主人家也该上点心，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闹事。”
白明珠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初，冲对面与她说话的小姐歉然笑笑，走到中间对着众人盈盈一礼：“今日是我们平安侯侯府疏忽，让诸位小姐受惊了。”
“方才苏小姐说到‘金缕衣’，倒是让我想起园子的锦鲤池中新进了几尾‘金鳞跃波’，很是罕见，不如大家随我移步赏鱼？”
她成功转移了视线，众人看戏也看够了，此刻也想换个地方消化方才的劲爆八卦，便纷纷应和赞同。
林楚悦也随着众人起身，正要往外走，与左侧石椅上刚起身的李小姐擦身而过。
李小姐似是没料到有人从旁经过，微微侧身避开，不巧手肘带翻了桌上的茶盏。那没喝多少的茶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林楚悦裙角上。
浅碧色的布料瞬间浸湿一大片，水渍在裙摆蔓延开。
“哎呀！”李小姐也没想到会有这番变故，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小姐你没事吧？”
她拿出帕子想要为林楚悦擦拭衣上的水渍。
林楚悦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脑中思绪一晃而过，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苏盼儿瞪了她一眼，“李小姐眼神不好可要找大夫好好瞧瞧。这裙子……”
她掏出自己的帕子，林楚悦按住她的手，“盼儿姐姐，无妨。”
李小姐并不敢驳斥苏盼儿，况且本就是她有错在先，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放在白明珠身上。
白明珠已转身快步走过来，一脸关切：“哎呀，怎么湿得这样多？这可怎么好……”
“虽说天暖和了，可这湿答答的穿在身上委实不舒服。”
她看向林楚悦眼神真挚，征求道：“林小姐若不嫌弃，府中备了给女客更衣的厢房，也有干净的衣裳。我让丫鬟带你去换一身？”
苏盼儿皱眉：“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一个绿衣小丫鬟急急进来直奔苏盼儿。
“白芷，你怎么来了？”
叫白芷的丫鬟对着林楚悦和白明珠福身了一礼，然后凑到苏盼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盼儿脸色微变，对林楚悦歉然道：“楚悦，恐怕不能陪你了。我母亲唤我过去，说是……”她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曲夫人到了，让我前去问安。”
曲夫人是她舅母娘家大嫂，肃宁伯府的当家主母。母亲前些天正在为她与曲夫人嫡幼子相看，不出意外的话曲夫人将会是她未来婆母。
所以她连不去的理由都没有。
林楚悦了然，她听三姐提过一嘴苏盼儿的亲事，闻言温声道：“盼儿姐姐快去吧，不用担心我这里。”
苏盼儿犹豫了一下，终究点点头：“那我快去快回，你换好衣裳在锦鲤池等我，咱们一起喂鱼。”
林楚悦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在思索这些事情是否过于“巧合”？
白明珠眼底闪过笑意，随即被她敛去，招手唤来自己的丫鬟：“碧痕，带林小姐去秋香阁。”
又对林楚悦善解人意道：“林小姐，让碧痕为你带路。”
“白小姐费心了。”
林楚悦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心里那根弦再次绷紧，警报拉至最高等级。
小说和电视剧中一旦出现这种剧情，必然要生出事端。看来自己又要演出戏了？
她带着云苓跟着碧痕穿廊过院，同时脑中在快速梳理着思绪。
白明珠对她的敌意来源于段骁阳。
刚才齐凝心当众哭求，时间、地点、言辞都太过巧合，背后必有人指使。
现在事情刚被何嘉澄清，就来了意外泼茶，支走盼儿姐姐，现在自己又被丫鬟带着去换衣……
巧合多了便是刻意。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按照小说的套路，无法几种：“偶遇”外男、房间内“凭空出现”男人物件、被人当众目睹和外男肢体上不清不楚……
无论哪一种，目的只有唯一一个，那就是——毁她清白。
碧痕引着她越走越偏，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一处名为“秋香阁”的小院。院中遍植翠竹，清风吹过沙沙作响。
“林小姐请进，房内有备好的衣裳。”碧痕推开正房的门，垂手立在门边，“奴婢就在门外守着。”
林楚悦踏进屋中。
房间布置的相当雅致。临窗一张黄花梨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靠墙的是多宝阁，上面放着瓷器摆件；里间用屏风隔开，隐约可见一张雕花拔步床，床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樱粉色衣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