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铮蹲在一堆碎石前,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一块保存相对完好的长条形玉石中。
“组长,这些玉石的微观结构里存在规律性的灵能编码。”
聂铮抬起头。
“类似我们的灵蕴合金锚的节点排列,但复杂得多。”
“它不是简单的信息存储,更像是……一套完整的灵能程序。”
“别碰。”
宁远下令。
“先拍记录。”
分队继续向废墟深处推进。
在一间半坍塌的石室中,聂铮找到了一枚几乎完好的玉简。
通体碧绿,长约三十厘米,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灵能反馈极其稳定。
“这枚没有被灰雾侵蚀。”
聂铮的瞳孔微微放大。
“外层有一道独立的灵能封印,将内部信息与外界完全隔绝。”
宁远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异常生命信号后点了下头。
“只用第一层精神力触碰表面。”
聂铮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条极细的丝线,触碰玉简表面。
封印在他的精神力接触的瞬间自动解除。
然后他的眼睛猛然失焦。
聂铮的意识被吸入了玉简内部。
一间宽阔的石殿在他眼前展开。
石殿正中央,一位身穿灰白长袍的三眼修士盘坐在蒲团上。
第三只眼竖直生在眉心,闭合着,只有下方两只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虚空。
修士开口说话。
聂铮听不懂语言。
但精神力层面的信息传递不依赖声波。
意念直接灌入他的认知中枢。
“……灵息分阴阳。”
“阳者,外放,刚猛,可斩敌破阵。”
“阴者,内敛,柔和,可润物无声。”
“世人多修阳息,以求力量精进,却不知阴阳调和方为驾驭灵息之正道……”
画面中,修士抬起右手。
指尖浮现两团灵能,一团炽白如日,一团幽蓝如月。
两团灵能缓缓靠近,在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湮灭,而是像水乳交融一般,化为一团淡紫色的光球。
光球在修士掌心旋转。
灵能的质地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从不稳定的气态,压缩成半固态的凝胶状,最终凝结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
聂铮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个过程……
那不就是灵格结晶术的底层原理吗?
但观星者的灵格结晶术需要五级灵能者的精神力强度才能完成。
而这位三眼修士,灵能等级充其量只在四级左右,他却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路径实现了相似的结果。
不是靠蛮力压缩,而是靠阴阳两种灵能属性的对冲与调和,利用它们自身的相互作用力完成凝聚。
幻境开始崩碎。
画面出现大片雪花般的噪点,修士的声音断断续续。
“……调和之法在于频率……将阳息频率下压三成,阴息上抬两成……使二者在临界点自然……”
石殿碎裂。
玉简内残存的灵能封印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聂铮的意识被强行弹出。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后背撞上身后的战友。
苏绯的绯红色灵能花瓣在同一时间裹住他的灵魂表面,将残留的外来灵能波动温和地剥离干净。
“没事吧?”
苏绯问。
聂铮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没事。”
他攥紧手中的玉简。
“组长,这东西……必须送回战星。”
宁远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多问。
“密封,带走。”
四十分钟后,聂铮被苏绯带回前哨基地医疗区完成检查。
生物芯片全程记录的意识画面与灵能数据被完整提取,打包密封进微型穿梭机的数据核心。
穿梭机升空,扎入星门旋涡。
基地指挥帐内,林曜听完苏绯的口头汇报,沉默了五秒。
“阴阳调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概念。
苏绯点头。
“聂铮说,那个三眼修士用的方法和观星者的灵格结晶术殊途同归,但资源消耗可能只有十分之一。”
林曜转身走到指挥帐入口,掀开帘布。
帐外,前哨基地的灯光在共鸣膜穹顶下安静地亮着。
灰蕴合金框架的幽蓝微光与灵枢回路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净域映成一座发光的灯塔。
膜外的灰雾无边无际。
“把所有带回来的玉石碎片全部编号归档。”
林曜的声音没有波动。
“明天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他的指令刚刚下达完毕。
前哨基地中央的重型工程区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爆震。
刺耳的物理警报声瞬间响彻共鸣膜穹顶内部。
林曜眉头微皱,大步走向工程区。
那是第一台完成组装的灵元素提取反应炉。
此刻它底部的反物质驱动基座正在剧烈震颤。
装甲接缝处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随队的高级工程军官满头大汗地切断了能源回路。
“报告战团长,启动失败。”
工程连连长额头冒出冷汗,生物芯片飞速运转,检查各项参数。
“硬件无物理损坏,反物质供能正常,维度刮刀未触及目标空间夹缝。”
林曜站在一旁,看着毫无反应的提取仓。
“这颗星球的物理法则已经被亚空间覆写。”
林曜给出判断。
“唯心与唯物彻底融合,现实与亚空间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夹缝’,刮刀找不到受力点。”
工程兵们面面相觑。
关于灵能反应炉的故障问题迅速上报。
十二小时后。
一艘青鸾级穿梭艇冲破基地上空的共鸣膜,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一个穿着火红色风衣的女人大步走下舷梯。
高高扎起的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陈竹灵。
她身后跟着几名灵能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沉重的数据终端。
“妈?”
林曜迎上前。
“你怎么过来了,这里环境极度危险。”
“我的印钞机坏了,我能不过来吗?”
陈竹灵瞪了林曜一眼,直接越过他走向反应炉。
“我和林启在战星那边仔细研究了,这边的亚空间已经完全与现实融合,之前的提取方案在这里行不通。”
她来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工程连连长,十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
“不过,那个三眼土着留下的玉简帮了大忙。”
陈竹灵紧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瀑布。
陈竹灵迅速下达指令。
“关闭维度刮刀模块。”
“重写底层逻辑,植入双频谐振方程。”
“物理进气阀全部打开,接入外部灰雾。”
几名研究员迅速将新的硬件接驳口插入反应炉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