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长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他就带着十个孩子来到了小院。

    十个孩子，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七八岁左右。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

    他们站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小树苗。

    李道长指着我说：“这是安心，从今天开始，他会教你们一种特殊的修炼方法。”

    孩子们看向我，表情各异。

    有怀疑——一个月的婴儿，教修炼？

    有好奇——听说昨天苏小小就是跟他学了一天，就引气入体了。

    有期待——希望自己也能像苏小小一样。

    我坐在丽儿给我特制的“婴儿专座”——其实就是个小木椅，加了软垫。

    “你们好。”我说。

    声音很稚嫩，但很清晰。

    孩子们都愣住了。

    真会说话！

    不是传说，是真的！

    “我叫安心，”我继续说，“今天，教你们，顺口溜。”

    “顺口溜？”一个男孩问，“是童谣吗？”

    “算是，”我说，“但，有用。”

    我让他们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然后我开始念《引气顺口溜》：

    “盘腿坐，闭上眼，心要静，神要安。”

    孩子们跟着念。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他们都记住了。

    “现在，按照顺口溜，修炼。”我说。

    孩子们开始尝试。

    我一个个看过去。

    第一个男孩，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他叫张铁柱，灵根是土系单灵根，按理说不该这么难。但他的心太急了，总是想着快点成功，结果反而静不下来。

    “铁柱，”我叫他。

    他睁开眼睛：“安心师兄。”

    “别急，”我说，“慢慢来。心静，才能感应灵气。”

    “可是……”他咬了咬嘴唇，“我已经试了三个月了，还是不行。”

    “再试一次，”我说，“这次，忘记时间，忘记结果，就当是……睡觉。”

    他愣了愣，然后点头：“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眉头渐渐舒展了。

    呼吸也变得平稳。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他身体一震。

    睁开眼睛时，眼里满是惊喜：

    “我……我感应到了！”

    “很好，”我说，“继续。”

    第二个是个女孩，叫林小雨。灵根是水火双灵根，按理说天赋不错。但她总是分心，一闭上眼睛就想东想西，一会儿想家里的弟弟妹妹，一会儿想午饭吃什么。

    “小雨，”我叫她。

    她睁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安心师兄，我……”

    “知道问题吗？”我问。

    她点头：“我静不下来。”

    “那，我给你，加一句。”我说。

    “加一句？”

    “嗯，”我念，“杂念多，别管它，像云朵，飘过去。”

    这是我从顺口溜大全里临时改编的。

    林小雨跟着念了几遍，记住了。

    然后重新尝试。

    这次，当杂念出现时，她不再纠结，而是按照顺口溜的方法，把杂念当成云朵，任它飘过。

    很快，她也成功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上午，十个孩子，有八个成功引气入体。

    剩下的两个，虽然还没成功，但也摸到了门槛。

    孩子们都很激动，围着我，叽叽喳喳：

    “安心师兄好厉害！”

    “这个顺口溜真好用！”

    “我终于成功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也笑了。

    但笑着笑着，我就困了。

    婴儿的身体，精力有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李道长看出了我的疲惫，“你们回去好好巩固，明天再来。”

    孩子们鞠躬道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道长走过来，把我抱起来。

    “徒弟，累了吧？”

    “嗯。”

    “你做得很好，”他说，“那些孩子……谢谢你。”

    “不谢，”我说，“应该的。”

    李道长把我抱回屋里，放在床上。

    我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又看见了通天教主。

    他这次没在看书，也没在烤肉，而是在……教书？

    他站在一片云上，下面坐着无数仙人，个个仙风道骨，气势惊人。

    他在讲《大道真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讲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有重量，砸进听众的心里。

    讲完后，有个仙人问：

    “圣人，大道玄奥，凡人难懂，可有简便之法？”

    通天教主笑了。

    他说：

    “有。”

    “大道至简，可化顺口溜。”

    “顺口溜者，朗朗上口，通俗易懂，老少皆宜，童叟无欺。”

    “若用顺口溜传道，天下人人可学，人人可懂。”

    然后他开始念：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老虎不在家，打到小松鼠……”

    下面的仙人们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圣人，您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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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顺口溜传道？！

    通天教主看着我，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我醒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安木龙和丽儿在床边看着我。

    “醒了？”丽儿摸摸我的额头，“还累吗？”

    “不累了，”我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圣人，教顺口溜。”

    安木龙和丽儿对视一眼，笑了。

    “小安心想象力真丰富，”丽儿说，“饿了吧？娘给你热了米糊。”

    她喂我吃完米糊，又抱着我在院子里散步。

    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一层银霜。

    “爹，”我问，“青云宗，安全吗？”

    安木龙沉默了一下，说：“相对安全。”

    “相对？”

    “就是……比外面安全，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他说，“宗门内也有争斗，也有阴谋。你现在太小，还没接触到。”

    “那我，要小心吗？”

    “要，”安木龙认真地说，“任何时候都要小心。尤其是你现在教顺口溜的事，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谁？”

    “嫉妒你的人，怀疑你的人，还有……想得到你秘密的人。”

    我懂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教顺口溜，在别人看来，就是身怀异宝。

    “那，我还教吗？”我问。

    安木龙看着我，反问：“你想教吗？”

    我想了想，点头。

    “想。”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

    因为苏小小需要。

    因为张铁柱需要。

    因为林小雨需要。

    因为所有像他们一样的孩子，都需要。

    安木龙笑了。

    “那就教，”他说，“爹会保护你。”

    “娘也会。”丽儿说。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有他们在，我不怕。

    第二天，孩子们又来了。

    今天来了十五个。

    都是昨天那十个孩子带来的朋友。

    “安心师兄，他们也想学，”苏小小说，“可以吗？”

    我看了看李道长。

    李道长点头。

    “可以，”我说，“但，规矩，一样。”

    “什么规矩？”

    “第一，认真学。”

    “第二，不外传。”

    “第三，不骄傲。”

    孩子们纷纷点头。

    于是我开始教。

    今天的教学比昨天顺利多了。

    因为有昨天的十个孩子帮忙，他们可以一对一辅导新来的朋友。

    我只负责解答疑难问题。

    比如有个孩子问：

    “安心师兄，我感应到灵气了，但引不进来，怎么办？”

    我想了想，从顺口溜大全里找了句：

    “灵气倔，慢慢劝，像钓鱼，别用蛮。”

    意思是，灵气有灵性，不能硬拽，要像钓鱼一样，耐心引导。

    孩子试了，果然有效。

    又有个孩子问：

    “安心师兄，我丹田太小，装不下太多灵气，怎么办？”

    我答：

    “丹田小，慢慢养，像种树，别着急。”

    意思是，丹田需要慢慢滋养，像种树一样，急不得。

    孩子懂了。

    教学很顺利。

    一个上午，十五个新来的孩子，有十二个成功引气入体。

    加上昨天的八个，一共二十个。

    消息很快传开了。

    第三天，来了三十个孩子。

    第四天，来了五十个。

    第五天，小院装不下了。

    李道长只好把教学地点改到外门的练武场。

    练武场很大，能容纳几百人。

    我坐在高台上——还是那个特制的婴儿专座，加了垫子，还加了把遮阳伞。

    底下坐着几百个孩子。

    都在七八岁到十岁之间。

    他们都看着我，眼神热切。

    像看着救世主。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今天，教你们，《练气顺口溜》。”

    “一层两层三四层，五层六层七八层。”

    “练到九层可筑基，筑基成功才算行。”

    我念一句，底下跟着念一句。

    声音整齐，响彻云霄。

    练武场外，有很多人在围观。

    有外门执事，有内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长老。

    他们都好奇，一个月的婴儿，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么多孩子信服。

    我不管他们。

    我只管讲课。

    讲完《练气顺口溜》，我开始解答问题。

    有个孩子举手：

    “安心师兄，我练到三层了，但感觉很难突破四层，怎么办？”

    我想了想，答：

    “三层到四层，是个坎。”

    “坎难过，慢慢爬，像爬山，别停下。”

    意思是，修炼像爬山，每到一个阶段都会遇到瓶颈，要坚持，不能停。

    孩子点头。

    又有个孩子问：

    “安心师兄，我修炼时总感觉胸口闷，怎么办？”

    我答：

    “胸口闷，是气堵。”

    “气堵了，要疏通，像通渠，别硬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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