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78章 虐心高潮起,挥剑断左臂!
    崖壁上的血符最后一笔落成时,整座悬崖静得吓人。

    不是那种死寂的静——是连风都凝固了的静。

    楚清歌瘫坐在地上,脸上还沾着沈墨溅出来的血,温温热热的。她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沈墨用那截断臂当笔,在石头上画完最后一个扭曲的符文。

    那符文……怎么说呢。

    丑。

    真的丑。

    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瞎划拉的,有些地方血多了糊成一团,有些地方血少了断断续续。跟玄天宗藏书阁里那些工工整整、透着仙气的符箓比起来,这玩意儿简直像是某种野兽临死前用爪子刨出来的。

    可就是这么个丑东西,亮起来了。

    不是普通发光那种亮。

    是那种……嗯,楚清歌后来跟小朱朱描述时说:“像有人把太阳捏碎了,把光灌进血里,再从石头缝里挤出来。”

    红光。

    刺眼的、纯粹的红光,从每一道血痕里往外涌。不是邪气冲天的血红,是那种滚烫的、鲜活的红,红得让人心头发慌,又红得让人鼻尖发酸。

    “这、这是……”楚清歌嗓子发干。

    沈墨背对着她,身子晃了晃。

    独臂撑着残剑,剑尖扎进石头里半寸,才没让自己倒下。他肩膀那个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把半身白衣染得透透的,可握着剑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也没松。

    “上古……”他喘了口气,声音虚得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镇魔血符。”

    楚清歌脑子里“嗡”一声。

    她知道这玩意儿。

    在神农鼎的传承记忆里瞥见过一眼——以身为墨,以血为引,以魂为契。画符的人修为越高,血越纯粹,符的威力越大。

    但代价也大。

    大到什么程度?

    记忆里那行小字写的是:“精血亏空,神魂俱损,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后面没了。

    因为当年写这传承的人,大概觉得不会真有疯子用这法子。

    “你疯了吗?!”楚清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扑过去想扶他,“这符会要你命的!”

    “要不了。”沈墨居然还有力气扯嘴角,“我命硬。”

    “硬你个头!”楚清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丹药,瓶瓶罐罐掉了一地,“你这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还命硬……阿甲!土!先糊上!”

    阿甲“嗷”一声扑过来,爪子一扒拉,地上泥土翻起,真就要往沈墨伤口上糊。

    “别!”沈墨和楚清歌同时喊。

    楚清歌一巴掌拍开阿甲的爪子:“我是让你用土把周围围起来挡风!不是让你直接糊伤口!你当他是墙啊抹点泥就能补?!”

    阿甲委屈地“呜”了一声,缩到一边开始认真垒土墙。

    小朱朱急得在楚清歌头顶打转:“啾啾啾!血!血止不住!”

    赤羽从崖边飞回来,金红羽翼一振,凤凰真火凝成细细一线,往沈墨伤口上一燎——

    “滋啦。”

    一股焦糊味。

    沈墨闷哼一声,额头青筋直跳。

    楚清歌呆了一瞬,然后尖叫:“赤羽!你是想把他烤熟吗?!”

    “本座在帮他止血!”赤羽理直气壮,“真火至阳,可封血脉!”

    “那也不能直接烧啊!”楚清歌手抖着翻出最好的止血散,一股脑往伤口上倒,“这是人!不是你们凤凰涅盘!烧坏了你赔啊?!”

    赤羽撇过头,小声嘀咕:“凡人就是麻烦……”

    这边鸡飞狗跳地抢救,那边血河对岸,蒙面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是……”为首那个蒙面人声音都在抖,“上古镇魔血符?!”

    “不可能!”另一个蒙面人尖叫,“那符早就失传了!而且需要施术者心头精血为引,他、他都断臂了,哪来的心头精血?!”

    “你傻啊!”第三个蒙面人吼回去,“你以为他为什么斩的是左臂?左臂连心!那一剑斩断的不仅是胳膊,是心脉分枝!他用的是心头血!”

    一片死寂。

    蒙面人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正常人谁会为了画个符,先把自己心脉分枝给断了?!

    “老大,”有个蒙面人小声说,“这符……好像真成了。”

    确实成了。

    崖壁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渐渐凝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里,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开始流动,像活过来的血蛇,在石壁上蜿蜒游走。

    而沈墨眼角那颗泪痣——

    那颗一直散发着不祥黑红光芒的泪痣——

    光芒,正在消退。

    不是慢慢变淡的那种消退。

    是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摁回去的消退。黑红色光芒挣扎着、扭曲着,想要冲破什么束缚,可崖壁上血符的红光压下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把它按回泪痣里。

    “呃……”沈墨忽然弓起身子。

    不是痛的。

    是一种……解脱的颤抖。

    楚清歌正给他包扎伤口,手一顿:“怎么了?疼?”

    沈墨摇头。

    他抬起头,看向楚清歌。脸上还是惨白惨白的,冷汗把额发浸得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可那双眼睛——

    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水。

    没有之前的空洞,没有挣扎的痛苦,就是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清亮。

    “清歌。”他喊。

    “嗯?”楚清歌应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下一句就是遗言。

    沈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你脸上有血。”

    楚清歌:“……”

    她抬手抹了把脸,果然一手血。

    “你的血!”她没好气,“还不是你溅的!”

    沈墨居然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嘴角弯起一点点弧度,眼睛里像落了星子。

    “对不起。”他说。

    “知道对不起就别乱动!”楚清歌继续包扎,手法粗暴但有效,“这符……真能镇住那玩意儿?”

    “暂时。”沈墨看向崖壁上的血符,眼神复杂,“这符用的是我的血、我的魂、我的修为作引。只要我还活着,它就能压住泪痣里的东西。”

    楚清歌手一抖:“代价呢?”

    沈墨沉默了一下。

    “修为会跌。”他说得很平淡,“大概……掉回筑基期吧。”

    楚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神魂也会受损,以后修炼会慢很多。”沈墨继续说,“还有这胳膊……”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左袖。

    “长不回来了。”他说,“镇魔血符封了我的生机,断肢重生的丹药,对我没用了。”

    楚清歌鼻子一酸,又想哭。

    “你……”她哽住,“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让我画吗?”沈墨反问。

    “当然不会!”

    “那就对了。”沈墨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所以不能早说。”

    楚清歌气得想打他,可看着他惨白的脸、空荡的袖管,还有那双清亮得让人心疼的眼睛,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傻子。”她骂,声音带着哭腔。

    “嗯。”沈墨应了。

    血河对岸,蒙面人们开始骚动。

    “老大,怎么办?”有人问,“血符成了,那‘钥匙’……还能用吗?”

    为首蒙面人死死盯着崖壁上越来越亮的血符,又看向沈墨眼角那颗已经黯淡无光的泪痣,咬了咬牙。

    “撤。”他吐出这个字。

    “撤?可大人那边……”

    “你瞎吗?!”蒙面人首领吼,“镇魔血符已经成了!那玩意儿被压回去了!我们现在就算把他抓回去,也是个废钥匙!开不了门!”

    “可是……”

    “没有可是!”首领转身就走,“回去禀报大人,就说……就说计划有变。需要另寻他法。”

    蒙面人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血河上,那道由怨气凝成的桥开始消散。蒙面人们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对岸的雾气里。

    他们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

    楚清歌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

    真的太累了。

    从秘境惊变到逃亡,从沈墨被抓到断臂画符,这一连串的事跟做梦似的,还是噩梦。

    “他们走了。”她说。

    “嗯。”沈墨也坐下来,靠在她旁边的石头上,“暂时安全了。”

    “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沈墨很诚实,“血符的效力……大概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活着,还能再画一次。”

    楚清歌扭头瞪他:“你还想再画一次?!”

    “如果必要的话。”沈墨看着她,眼神平静,“清歌,有些事我得告诉你。”

    “你说。”

    沈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清歌以为他是不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他才开口。

    “我体内的东西,叫‘天道恶念’。”他说,“是当年天道分裂时,被剥离出来的那部分——贪婪、暴虐、毁灭,所有负面的东西都在里面。”

    楚清歌屏住呼吸。

    “你的前世,神农氏最后一位传人,和我——那时候我还不叫沈墨,叫‘问心’——一起把它封在了我魂魄里。”沈墨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代价是,我每一世轮回,都要承受它的侵蚀。”

    “所以你的心魔……”

    “不是心魔。”沈墨摇头,“是它在试图控制我。每一世,我都会在某个年纪开始‘发病’,其实就是它在苏醒。大部分时候,我能压住。但这一世……”

    他顿了顿。

    “这一世,它醒得太早了。”他说,“而且有人——就是那些蒙面人背后的主子——在帮它。他们在用各种方法刺激它,想让它完全掌控我,然后……”

    “然后把你当‘钥匙’,去开启通天之路。”楚清歌接上。

    沈墨点头。

    “通天之路是什么?”楚清歌问,“真能飞升?”

    沈墨笑了。

    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飞升?”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嚼一块石头,“清歌,这世上早就没有飞升了。”

    “所谓通天之路,不过是一条……喂食之路。”

    楚清歌心脏狠狠一缩。

    “喂、喂食?”

    “嗯。”沈墨看向天空,眼神空洞,“天道恶念被剥离后,剩下的‘善念’部分,其实也已经残缺了。它需要养分来维持存在。而修士——尤其是走到飞升那一步的修士——就是最好的养分。”

    “所以历代飞升者……”

    “都成了它的食物。”沈墨说得很平静,“这就是真相。一个维持了上万年的骗局。”

    崖壁上,血符的红光渐渐稳定下来,凝成一道柔和的光罩,将整个悬崖笼罩在内。

    光罩外,雾气弥漫。

    光罩内,两人对坐,一个独臂浴血,一个泪痕未干。

    但他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

    握得很紧。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