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道奇每次来看她,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会带她与两哥哥一起去游乐园玩,会笑着叫她“小茜公主”。
黄莹会在她生病时,放下工作赶来照顾她,两个哥哥会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在她心里,魏道奇就是那个无所不能、永远宠着她的爸爸。
“爸……爸怎么会走了……”魏茜哽咽着,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无尽的悲伤,“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拿到了奖学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想他了……”
黄薇走到沙发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轻轻拍着黄莹的后背:“姐,别难过了,茜茜回来了,还有峰儿、强子,我们都在呢。”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姐,你这一天都没吃东西吧,多少喝点,不然身体扛不住。”
魏峰立刻接过保温桶,盛了一碗,递到母亲嘴边:“妈,喝点粥吧,茜茜看着呢,您要是垮了,茜茜该多担心。”
提到女儿,黄莹勉强止住哭声,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怀里的魏茜,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茜茜,瘦了,在英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魏茜摇摇头,紧紧抱着母亲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妈,我不饿,我就想陪着您。”
黄薇在一旁看着,心里既心疼又欣慰。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握住黄莹的另一只手:“姐,茜茜这次放假,本来打算在我那待一段时间再来这边,听说你这边的事,连夜就过来了。”
黄莹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愧疚:“都怪妈妈。”
“妈,说什么呢。”魏茜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神无比坚定,她看着黄莹,一字一顿地说,“妈,我不去英国读书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
黄莹愣住了,魏峰和魏强也愣住了,黄薇更是惊讶地看着自己抚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茜茜,你说什么?”
魏茜的目光,扫过母亲憔悴的脸庞,扫过两个哥哥泛红的眼眶,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张父母的合影上,眼神愈发坚定。“我说,先休学,我先不去英国读大学了。”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已经跟学校发了邮件,申请休学,手续很快就会办下来。”
“茜茜!”黄莹急了,抓住女儿的手,“你疯了?那是英国的名牌大学,你考了多少年才考上的?你为了这个,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忘了吗?”
魏茜从小就立志要去国外读商科,为了这个目标,她熬夜刷题,拼命学英语,高考结束后,又顶着压力准备雅思,好不容易才拿到了那所世界名校的录取通知书。
这不仅是她的梦想,也是全家人的骄傲。
黄薇也皱起眉头:“茜茜,你别冲动。你爸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完成学业。”
魏峰也附和道:“茜茜,妈这边有我和你二哥,还有小姨,你不用担心。你安心在英国读书,这才是对爸最好的告慰。”
“哥,小姨,你们别说了。”魏茜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读书很重要,那是我的梦想,也是爸的期望。可现在,爸不在了,妈变成了这样,我怎么可能安心待在英国?我先陪妈妈一年,等一年后再说。”
她看着黄莹,眼里满是心疼和依恋:“妈,这些年,我在小姨身边长大,没能天天陪着您和爸。现在爸走了,您身边只剩下我们了。我要是再走了,您一个人在家,看着爸的照片,想着他,该多孤单啊?”
“可是……”
“我是您的女儿,是爸最疼的小棉袄。”魏茜握住黄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以前,是爸宠着您,护着您;现在爸不在了,换我来陪着您,护着您。”
她顿了顿,又看向黄薇:“小姨,我知道您疼我,可我也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英国的书,什么时候都能读,可妈妈,只有一个。”
黄薇看着眼前这个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呵护的小女孩,眼眶一热,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头:“茜茜,小姨支持你。”
魏强也笑了,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有你在家陪着妈,我们就放心了。侦探社那边,以后你要是想帮忙,随时来。”
魏峰也点了点头:“茜茜,你要是想重新读书,国内的顶尖大学,哥帮你联系,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
黄莹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看着身边支持她的妹妹和儿子,心里的悲伤,仿佛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
她搂住魏茜,哽咽着说:“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不傻。”魏茜靠在母亲怀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妈,有我在,有哥哥们在,有小姨在,我们一家人,一定能好好的。”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夜色依旧深沉,可客厅里的那盏暖灯,却仿佛变得更加明亮。
黄莹握着女儿的手,看着身边的亲人,心里渐渐踏实下来。是啊,道奇走了,可她还有孩子们,还有妹妹,还有这个完整的家。她拿起茶几上的粥,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也暖了她冰凉的心。
魏茜坐在她身边,紧紧挨着她,时不时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魏峰和魏强坐在对面,低声商量着父亲的后事。
黄薇走进厨房,开始收拾,准备给孩子们做一顿热乎饭。夏雨依旧敲打着窗棂,可这满庭的风雨,却再也挡不住这一家人相依为命的温暖。
魏道奇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想必也会露出他那憨厚温柔的笑容吧。
逸尊府
高安宇走出医院大门时,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却丝毫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凝重。
他一路驱车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始终不敢松懈。
车子开进逸尊府,这座平日里尽显奢华安逸的豪宅,此刻在他眼中却处处透着压抑与诡异。他没有丝毫停留,步履匆匆地穿过宽敞的客厅,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焦急的身影,连管家上前问候都被他摆手示意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