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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4章 给你一百万
    老板娘很快又送上红烧排骨和醋溜鲤鱼。

    

    这些菜其实都是之前就煮熟炸透的,放在冰箱里,有人点了就拿出来热一下,因此很快就能端上来。

    

    这样做虽然影响口感,但来这种小馆子的多半是社会的下层人士,吃东西讲究经济实惠,对口味的要求稍低一些。

    

    五瓶啤酒很快就喝光了。

    

    陆坤让老板娘再来五瓶。

    

    荷香端着饭碗慢慢扒着饭,不时偷眼看陆坤和刘闻腾等人。

    

    两瓶啤酒下肚,王爱华和刘闻腾等人就熟悉多了,也打开了话匣子。

    

    通过他自己的叙述,陆坤和刘闻腾知道了他的情况:他今年初查出得了白血病,之后跑了省内好几家大医院,钱花了不少,病却没治好。

    

    今天通过一个老乡的关系到省医院找了人,想进一步治疗。

    

    哪想到医生看完诊断,直接告诉荷香:“别浪费钱了,带他回去吧。他愿意吃点啥,就给他弄点啥。”

    

    这话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王爱华才二十六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正需要他养活的时候,他却要撒手西去。

    

    说完这些话,他心里好受了一点,末了噙着眼泪说:“涛子兄弟,人活一辈子,末了都得死。我倒是不怕死,可我这一死,丢下那么多债务,我老婆孩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听完王爱华的叙述,刘闻腾、刘闻滔与陆坤、李国强交换了一个眼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还犯愁就算找到了和林北相似的人,人家也未必肯进去顶替受死。

    

    如今王爱华身患绝症,不久于人世,他需要钱,而陆坤他们恰好有钱——事情好办了。

    

    荷香担着心事,吃饭时心情沉重。

    

    王爱华却不管那一套了——反正自己也要死了,死之前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尽管善良的妻子一直瞒着病情,王爱华人虽然软弱,却并非傻子,当然明白自己的状况。

    

    酒足饭饱,刘闻腾主动结了账。

    

    陆坤和李国强等人出了小饭店,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中点缀着几点街灯的光亮,不由长长呼出几口气。

    

    这顿饭吃得值——居然碰巧遇到一个长得和北哥有七八分相似的人。

    

    尽管王爱华的神情、举止、气度和林北大相径庭,但一个人的气度、精神都是虚的东西,即使经常在一起的朋友,不留心之下也不会识破。

    

    何况林北被关在警局十几天,精神萎靡颓丧一点也很正常。

    

    “王大哥,接下来你要去哪?”刘闻腾关切地问。

    

    王爱华说:“我俩去火车站,蹲一宿,明天早上就能回家了。”

    

    “车站那么乱,怎么能休息好?”刘闻腾说,“这样吧,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宾馆休息。”

    

    “不用不用了。”王爱华连忙拒绝,“刚才让你请吃饭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住旅店挺贵的,还是算了。”

    

    “王大哥,碰到了就是缘分,咱们又是老乡,你那么客气干什么?”刘闻腾笑道,“再说请你住个宾馆的钱我还是有的。”

    

    一边说一边拉着王爱华。

    

    这时陆坤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刘闻腾拉开车门,让王爱华和荷香上车。

    

    在农村人眼中,能开得起轿车的就算有钱人了。

    

    王爱华不由暗暗羡慕刘闻腾生活的潇洒。

    

    王爱华半推半就,刘闻腾真心诚意,很快就把人推上了车。

    

    方荷香是个贤淑的农村妇女,没见过什么世面,心里隐隐觉得不妥,但老公都上车了,她也只能跟着。

    

    两人坐在后面,刘闻腾坐到副驾驶,陆坤发动了轿车。

    

    刘闻滔和李国强则拦了辆出租车,回盛安报信。

    

    陆坤开车在西区鹏源宾馆停下。

    

    这是一家三星级宾馆。

    

    刘闻腾和陆坤引着王爱华走进去,登记了两间标准间——一间给王爱华夫妇,隔壁留给两人自己住。

    

    安顿好之后,刘闻腾离开了王爱华夫妻的房间。

    

    回到隔壁,陆坤问:“你跟那个姓王的说了吗?”

    

    “没有。”刘闻腾说,“先让他们待一会儿,估计两口子有不少话要说。等会儿我再把他叫过来谈那件事。”

    

    陆坤点点头:“反正他得了白血病,早晚都要死。他家那么穷,咱们多给点钱,估计他会同意。”

    

    刘闻腾一离开,方荷香就关了门,担忧地拉着王爱华的胳膊:“国军,你认识那个叫刘闻腾的吗?他干吗对咱们这么客气,又帮咱们安排住处?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咱们还是走吧,离开这儿。”

    

    王爱华笑道:“他是刘源的侄子,家跟咱们屯子离得很近,应该不会害咱们。再说我都快死的人了,有什么值得他害的?咱们又没钱。”

    

    方荷香虽然对丈夫的病情早有准备,但听他自己说“快死的人”,还是觉得心里难过,眼眶发酸。

    

    在农村,男人是顶梁柱,是女人的主心骨。

    

    男人没了,家就垮了。

    

    “荷香,我不怕死,人活百年,谁都难逃一死。可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和小飞。为了治我的病,家里背了不少债。我这一走,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就难过了。”王爱华动情地说。

    

    方荷香潸然泪下。

    

    “我爹娘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他们养我不容易。”王爱华继续说,“要是可能的话,我去了以后,你多照顾他们一些。若有来生,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方荷香哽咽着说不出话,只用力的点头。

    

    “咱俩结婚四五年了,这些年你跟着我一直受苦,我连一件漂亮衣服都没给你买过,真是对不起你。”王爱华说。

    

    方荷香用力摇头。

    

    她嫁到王家六年,日子虽苦,但公婆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丈夫老实本分对她也好,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

    

    这样的家庭本该很幸福,谁知道他会得白血病呢?

    

    严格来说,白血病不算绝症,可以通过骨髓移植治疗,但一个农村家庭,哪负担得起那么高昂的费用?

    

    “你别这么说。这辈子能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我很满足。”方荷香趴在王爱华怀里。

    

    这样亲密的姿态,平日里他们是不会有的,只是此刻心情激荡,少了些顾忌。

    

    王爱华轻轻拍拍妻子的背,长叹一口气。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两口子吓了一跳,方荷香连忙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又擦干眼泪。

    

    王爱华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刘闻腾和陆坤。

    

    “快进来坐。”王爱华说,心里对两人还是怀有感激的。

    

    “我们就不进去了。”刘闻腾笑道,“王大哥,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你随我出来。”

    

    王爱华心里有点忐忑——难怪请我吃饭又招待住宿,原来真是另有所图。

    

    不过他身上没钱,又是快死的人,倒也不特别害怕。

    

    “国军……”方荷香担忧地说,看向刘闻腾和陆坤的目光里有些畏惧。

    

    “没事。你在房间里待着,把门锁好,等我回来。”王爱华拍了拍方荷香的肩膀。

    

    她的肩膀很瘦弱,看着妻子黄瘦的脸颊,他觉得她真是跟着自己受苦了。

    

    王爱华跟着两人来到隔壁。

    

    陆坤倒了一杯热水放在靠窗的桌子上,自己先坐下,然后指着对面的椅子:“王大哥,请坐。”

    

    王爱华深吸一口气——人死鸟朝天,既然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极力压住心里的不安,装出一副坦然的神情走过去坐下。

    

    “王大哥,你是涛子的老乡,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说得不好,你别见怪。”陆坤微笑道。

    

    王爱华摇摇头,心想城里人还真是客气。

    

    “刚才喝酒的时候,你说自己得了绝症,到底是什么病?”陆坤问。

    

    “我老婆一直瞒着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王爱华惨笑一下,“白血病。”

    

    “哦,这个病可不大好治啊。”陆坤用惋惜的语气说。

    

    王爱华点点头,苦闷地说:“是啊,我也不打算治了。花不少钱还治不好,回家等死算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家里人怎么办?”陆坤问。

    

    王爱华脸色一黯:“我现在就犯愁呢。我死了倒没什么,可我爹娘妻儿怎么办?放心不下啊。”

    

    “王大哥,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解除你的后顾之忧。”陆坤微笑道,“就看你愿不愿意。”

    

    王爱华两眼一亮,激动地站了起来:“兄弟,你……你是哄我玩呢?有什么办法?快说,快告诉我啊!”

    

    看到王爱华激动的样子,陆坤心里有底了:“王大哥是担心走了以后家里没人照顾,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遇到了困难,需要王大哥帮忙。”陆坤笑道,“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我的问题,我愿意给你一百万。有了这一百万,即使没有你,你父母和妻儿也能生活得很好。”

    

    “你……你说什么?一百万?”王爱华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兄弟,你哄我呢?”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干胡吹的人吗?”陆坤问。

    

    王爱华仔细看了看陆坤,又看了看刘闻腾。

    

    刘闻腾在一边对他微笑点头。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你就说。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也愿意。”王爱华说。

    

    “既然王大哥答应了,那我就直说了。”陆坤说,“我大哥叫林北,被抓到警察局去了。你跟他长得非常像,所以我打算让你进去把他替换出来。”

    

    “就这么简单?”王爱华诧异地问。

    

    只是代替别人进警察局,人家就给自己一百万?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在有钱人眼里,一百万不算什么,可在穷人心里,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这么简单。”陆坤说,“不过我必须跟你说实话,我大哥犯的事不小,可能出不来。”

    

    “出不来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得了白血病,医生说我活不过三个月了。”王爱华苦笑。

    

    如果陆坤真的给自己一百万,自己的问题就完全解决了。

    

    听王爱华同意顶替,陆坤非常高兴:“为了让你放心,我可以先给你五十万,让你老婆带回去。不过你就得留下来了。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拿钱。”

    

    “我同意!我同意!”王爱华喜出望外,连声答应。

    

    “那好,你先过去和嫂子交代一声。”陆坤对王爱华说,又转头对刘闻腾说,“涛子,你回去让张大勇带钱过来,先拿五十万。”

    

    “好的。”刘闻腾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王爱华回到房间,方荷香见他回来总算放下心,仍是追问:“他们带你去哪了?说些什么?有没有难为你?”

    

    王爱华脑子里全是那一百万,回答得心不在焉:“没事,他们挺好的。”

    

    “可我总觉得他们不像好人。”方荷香小声说,“要不咱们还是现在走吧。”

    

    “我都说没事了。”王爱华不耐烦地说。

    

    方荷香见他生气,便不再言语,闷头坐在一边默默抹眼泪。

    

    王爱华心软了——方荷香嫁到自己家,一直没享过福,尽跟着自己遭罪了。

    

    “荷香,这些年真是苦了你。”

    

    他下定决心,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一百万,这样荷香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有了决定,王爱华就要出去。

    

    方荷香问他干嘛去,他说:“荷香,你先睡,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王爱华出了门,恰好看到刘闻腾带着两个男子出现在走廊里。

    

    他赶忙迎过去:“小涛,你们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不?是不是我只要顶替你那个什么大哥,你们就给我一百万?”

    

    刘闻腾对王爱华笑笑,转头对身边的张大勇说:“军哥,就是他。你觉得怎么样?”

    

    张大勇上下打量王爱华几眼,点头道:“行,挺像的。”

    

    “能找到这个已经很不容易了。”刘闻腾笑道,然后指着张大勇对王爱华说,“这是军哥。”

    

    王爱华见刘闻腾对张大勇挺恭敬,知道张大勇是个头儿,便点头问好。

    

    “我们进去说。”张大勇说。

    

    刘闻腾走在前面带路,引着众人进了陆坤的房间。

    

    看到张大勇,陆坤卖弄地笑道:“军子,我找的人你看了吧?咋样,挺像北哥吧?”

    

    “还行。不过他没北哥那种气质。”张大勇笑道。

    

    陆坤笑着说:“你就知足吧。”

    

    张大勇让王爱华坐下,严肃地说:“王大哥,你的事涛子在路上已经给我讲了。说实话,我挺同情你的。你跟我大哥长得挺像,他现在被抓进去了。你要是愿意进去把他替换出来,我就给你一百万。”

    

    张大勇提起旅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里面露出一捆捆崭新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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