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祺离开了卿卿才发现，他的才能一无所用。
他可以写出配方，他可以复原步骤，但他造不出机器，那些卡脖子技术他无法攻克。
曾祺的天赋不用多说，但不够，他做不到改变这个时代。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毫无疑问，一定是卿卿。
所以，他没有再隐瞒卿卿的存在，而是全部告诉了上峰。
可惜那时候卿卿已经离开了长沙，曾祺失望不已。
在南京有卿卿的消息后，他是那么激动，立刻就和上头的人先进行一场谈判，否则哪有这么容易给卿卿开方便之门，毕竟卿卿的性子一直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卿卿微微挑眉，也没说信不信，只是换衣服去了。
翻看着曾祺给她的实验记录，不由笑了，“死了不少人了吧。”
曾祺轻叹一声，“是的，不仅仅是国外的技术卡住我们，就算我，也无法保证失误率。”
他曾一度陷入怀疑，他这样的真的能称为天才吗？
他见过真正的天才，听见别人对他的恭维，反而像是一种嘲讽。
“当年就让你好好学算数了，总不听，还怪我偏心何倩，明明是你自己心气高。”卿卿微微摇头。
曾祺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卿卿说的是谁。
何倩，当年和他一起成为卿卿的学生。
当年，她总是认为卿卿偏心他才让他学的更快，更多。
实际上，卿卿总是对她更有耐心，她却是傻傻的不知足，不仅暗地里抱怨卿卿还觉得卿卿不喜她总是给她布置一些完不成的任务。
可实际上，只要有心，卿卿留在实验室的手记稍微研究就能明白。
“老师，还记得啊。”曾祺一直以为卿卿是冷漠的，毕竟当年杀何倩的时候，她也没有手软过。
卿卿却毫不在意，“我说过，你们是我第一次收的弟子，当然会印象深刻一点。”
曾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既然卿卿对他们有那么一份真心，那当年为什么又会明知道何倩无辜还是果断的杀了何倩呢？
卿卿瞥了他一眼，“想问我为什么杀了何倩？”
曾祺老实的点了点头。
“呵，她心野，不死，以后一定会找我，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卿卿有些感慨，她知道何倩家境不错，所以有些娇气但人确实聪明，一定不会把她简简单单的警告放在眼里。
曾祺不一样，他有野心，他想往上爬，他不惜一切吸收知识。
卿卿教他的东西，足够他成为人人口中称赞的天才，获得他想要的权利。
他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和天才之名，他也不会把自己暴露出来，可到底是失算了。
比起野心，这人的求知欲更旺盛。
卿卿整理完手稿，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找我回来，我自认眼光不错，很少看错人，你想要的地位和名声都有了，不会不知道我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曾祺当然知道，他的脑袋上永远压着一座大山，所有人都只会羡慕他有个好老师，而忘记他本身的付出是多么耀眼。
“老师，知识无价，是我现在才领悟的新道理。”
卿卿笑了声，好个知识无价。
说好听点，是知道如今国内形势紧张，如果还想继续进修只有去国外，但他现在已经被国内军官控制，想要去国外很难，还不一定能一辈子得到优待，且名声也不太好听。
那么，更为稳妥的办法就是，找到卿卿，提升国内的实力，他跟在卿卿身边也一样能学到东西。
虽然现在国内一片颓势，那也只是因为仍在内战而已。
有了卿卿的加入，曾祺无比自信她会成为时代的终结者。
闲话说完，卿卿开始投入实验。
不管实验进程，下午到点下班，一刻不多留。
曾祺也不拦着，反正过几天黑瞎子离开后，卿卿也没地方去了。
回到齐府，卿卿懒懒的窝在黑瞎子怀里。
“不想上班，阿齐，快点赚钱养我，这样我就能安心的做一个米虫了。”卿卿玩着黑瞎子腰间的挂饰流苏。
黑瞎子失笑，“我现在也养的起你。”
卿卿撅着嘴不大满意，“我说的是乱世之后，现在有钱也不是万能的，反而成了催命符。”
到处都在打仗，就算是躲又能躲哪里去？
卿卿打了个哈欠，果然一动起来，就容易犯困。
黑瞎子看着已经闭上眼睡的人，无奈失笑。
面对这世界，总是无力居多。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就快结束这乱世吧，让他，让卿卿，让额吉，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随即又觉得好笑，是啊，卿卿在，额吉才躲过上次的死劫。
在卿卿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真是不舍啊，又要分开了。
他明白卿卿的意思，去了，就陪在额吉身边，不要回来。
只要卿卿还在这里，他们答应的后备资源就不敢不送，就算没有他卿卿也多的是手段。
三天，转瞬过去。
黑瞎子跟着汪家集资筹备的物资一起出发。
卿卿从不怀疑黑瞎子的本事，就算是这样的环境，他也一定会安全。
卿卿不自觉的搓了搓手指，阿齐，下次再见，希望你我都不要那么狼狈了。
曾祺猜的不错，黑瞎子离开了。
卿卿直接就住实验室了，齐府除了个别维持府上运转的下人，其他人都遣送了。
“成功了，成功了！浓硫酸实验成功，这才第五天！”曾祺看着数据的完美程度简直不敢置信。
没有原料就自制，没有仪器就自创，他就知道，老师的脑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资源。
卿卿看了看时间，身上那股子力顿时卸下。
“明天我晚起两个小时，你整理好实验记录明天交给我复查。”
曾祺一口答应，其实不答应也没用，卿卿向来任性。
曾祺知道，汪兆铭是不会放过卿卿的软肋的，目前黑瞎子和东北义勇军需要物资，这算是牵制。
另一边，找她的两个养子和那条疯狗，也同样撒网广泛，长沙那边也一直在给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