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加buff”顾明远自嘲一声,“这是想让我自己疯”
系统不给反应,他眨眼那一下就被送回去了。
这次——直接站在了规划局门口。
他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门还没开,但他手里已经握著自己的工牌和资料袋,副本设定里的东西,一个不缺。
就连口袋里那张画,都还在。
“行。”
“你让我回剧本,我就演。”
他站在楼前等了十分钟,门卫过来把捲帘门拉开。
刚进楼,就看到江至。
这人站在前台旁边,一副昨天没睡好的样子。
“你去哪了”江至问。
“医院。”顾明远回,“你不是让我避开塌楼吗”
江至盯著他:“你知道这不是普通副本,对吧。”
顾明远点头。
“那你还回来”
“回来演戏啊。”
“你以为你演得过梦塔”
“演不了也得演。”
顾明远说完这句,直接走进了三科办公室。
一屋子人坐得整整齐齐。
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看他。
他低头一看——自己今天穿的不是那件老格子衬衫,是白色衬衣+灰西裤,是“新身份设定”。
这说明什么
说明系统刚才在重构他的“社会评价”。
他现在的“副本人设”,不是普通员工了,是“有潜力、但精神异常”的重点观察对象。
这套打分系统就是梦塔的锅——它不是要你通过试炼,是要你符合它“可控”的人设。
你要太独立,它就压你;你要太顺从,它就榨你。
“开始了。”他心里想著。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三科科长来了,手里拿著一份“员工心理评估反馈”。
“顾成林,出来一下。”
顾明远跟他进了小会议室。
“你昨天的报告还没交。”
“我昨晚住院了。”
“那你现在写一份。”
顾明远接过纸,看都不看,在空白处写了五个字:“精神状態良好”。
交上去,科长扫了一眼:“你很抗拒做评估”
“不抗拒啊。”
“那你为什么敷衍”
顾明远盯著他,没说话。
这一幕,像极了他现实里被审查那会儿。
“你说我状態不对,我就真的不对”
“你要我记什么,我就记什么”
“那你告诉我,我还有啥是真的”
科长皱眉。
“你是不是在慪气”
“我是在认清这个破系统。”
顾明远起身,走人。
他没打算跟npc继续废话。
刚出门,江至又堵住他。
“你刚才太冲了。”江至说。
“你现在就差被打上『不適应副本』的標记了。”
“那不是正好。”顾明远说,“我求之不得。”
“你疯了。”江至低声道,“你这样再闹,系统会把你整个人格掐掉。”
“那你告诉我。”顾明远咬牙,“什么才叫不疯”
“你被系统困在一个假的身份里,要你按它的剧本做人,还不能有情绪”
“那我现在这副德行,不正好吗”
江至沉默了一下。
“你听我一句。”
“现在的你,还没从梦里出来。”
“但你已经开始干扰梦塔正常运行了。”
“塔的『观测者』已经注意到你。”
顾明远一愣。
“你什么意思”
江至盯著他,一字一句:
“你要是想活著爬出去——”
“就別再信我了。”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句话,你都得自己判断。”
“信了,就有可能死。”
“但全不信,也走不出去。”
顾明远听完,反倒笑了。
“你早就不是npc了。”
“是也不是。”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以前是你的队友。”
“现在……是系统留给你最后的『自我镜像』。”
顾明远脑子“轰”的一下。
“系统让我看著你,看你到底会不会信自己。”
“看你信不信我。”
江至扭头就走。
留下一句话:
“这就是封忆壁的真正任务。”
“信任试炼。”
顾明远站在原地,脑子全乱了。
系统安排了一个“自己创造的朋友”,让他亲手怀疑、亲手否定,甚至可能亲手杀。
“……疯了。”
“梦塔疯了。”
他转身离开。
可他知道,从现在起,他不能信任何人了。
不是因为別人不可信。
而是——他信不了自己了。
顾明远坐在宿舍的床沿,天色快黑了。
他什么都没干,就是坐著,盯著手里那张画。
画上那个站在天台的女人,脸模糊了。
系统不允许他记太多。
每当他想仔细看,画就会糊掉一部分。
到现在只剩一个轮廓,和一句隱约写在墙上的话:“你再忘,我就真走了。”
“那我不忘。”
顾明远轻声说。
他现在不信系统,不信梦塔,不信任何人,甚至连自己脑子里那点“想法”都开始做备份。
因为他发现——连他自己,都在一点点被“剧本吞了”。
这感觉就像站在一条铁轨上,身后是系统开的火车,你跑得不够快,就得被碾过去。
夜里十一点,系统弹出提示。
【副本任务更新:紧急事件预警】
【旧城区废楼发生异常数据波动,存在副本结构坍塌风险】
【请主角於00:00前前往处理】
顾明远看完,嗤笑了一声。
“终於肯动真格了”
他知道。
这就是封忆壁“副本结尾”了。
每一层塔都有个主副本,每一层塔都有个“清算试炼”。
不清不行。
到点了,梦塔就要选人走人。
而这次,它想清的是——他。
……
十一点四十七分,顾明远到达旧城区废楼。
七號楼外面封了警戒线,系统用透明数据墙挡住了楼体,但里头的数据像腐烂了一样在乱飘。
远远能看到,楼顶那层,有人影在动。
“是江至。”
他立马上楼,楼道口像有黑雾一样,走一步压一层识海。
这就是梦塔在做的事——不杀你,而是逼你自己崩。
到了十四楼,他看到江至。
这人正站在塌掉的天台边,手里举著一根裂开的识控针。
“你终於来了。”江至转过身,手一松,识控针“哐啷”一声掉地上。
“你又想搞什么”顾明远靠著楼梯口,没往前一步。
“梦塔打算清你。”江至说,“我来通知你,顺便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