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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大厅开始安静下来。
小六带着小香回客房去了。
小欧不敢玩太疯，说他今天还没看书做题，得回屋学习去了。
小开很舍不得他，支吾说他爸爸还没回来，自己一个人不敢在客房待着。
小欧好奇问：“为什么不敢？”
“因为……”小开微窘，磕磕巴巴：“我怕鬼。”
小欧哈哈笑了，摇头：“哪来的鬼？你是自己吓自己。”
小开委屈巴巴，低声：“我……我没见过鬼，不过我还是怕。”
“不用怕。”小欧昂起脑袋：“世上本无鬼，唯恐有心人。只要你不怕，你就能什么都不怕。”
小开忍不住问：“你不怕鬼吗？”
“不怕。”小欧摇头。
小开惊喜又羡慕：“你好勇敢哦！”
小欧再次摇头：“我不是勇敢，我只是信科学，不相信有鬼，仅此而已。”
“我也信科学呀。”小开低喃：“不过，我也怕鬼。”
小欧匆匆道别，回主屋学习去了。
小九仍赖在爸爸的怀里，跟爸爸玩着飞机棋。
李香妹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泰和，时不时打盹，摇摇晃晃。
王伟达瞧见后，忙推醒她。
“李姐，先抱泰和回去吧。”
李香妹打着哈欠，迷糊点点头，脚步轻浮往外走。
王伟达见状，赶忙迎上去。
“李姐，我的军衣比较宽大。外头风冷，还是我抱着泰和吧。”
李香妹清醒了一些，将泰和温柔递给他。
“……行，那俺跟着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主屋。
小开呆呆站在原地，踌躇极了，不知道要去客房，还是继续留在大厅。
“叔叔……”
陆子豪抬眸，笑问：“怎么了？渴了吧？那边有水，我给你兑点儿热水。”
“不是。”小开摇头：“叔叔，我想爸爸了。”
陆子豪“额”了一声，哄道：“他快回来了，等多一会儿。”
小开委屈巴巴，红着眼眶。
“可我……我困了。”
陆子豪很为难，试探问：“要不，我先抱着你睡？等你爸爸回来了，再让他抱你回屋里一块儿睡？”
小开看着他英俊不凡的脸庞，不大想点头，可也不愿拒绝。
“我……我可以坐在这儿睡吗？”
陆子豪看了一眼长凳，连忙摇头：“容易摔下来，而且太冷了。”
大厅里虽然有炉灶在烧水，可地方宽敞，除了炉火附近的一片地区外，其他地方都冷飕飕的。
小开有些郁闷，忍不住打了哈欠。
“我……我想爸爸了。”
话还没说完，已经哽咽起来。
陆子豪吓坏了，赶忙将小九推开，将他搂到身边来。
“别哭，爸爸快回来了。”
小九哽咽：“天都黑很久了，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要爸爸回来陪我睡觉。”
“没事没事。”陆子豪哄道：“我们先带你回客房，你可以一边睡一边等。”
小开心动了，毕竟客房已经睡了好几天，算是他很熟悉的地方。
陆子豪怕外头太冷，一手抱一个，快步往客房走。
傍晚时分，小炕就已经烧热乎。
屋里暖融融的，小开很快趴在被褥上，沉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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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豪给他盖了薄被，又在地砖上撒了一些凉水，忙完擦了擦手。
不料刚转身，发现小九趴在小开的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陆子豪无奈苦笑。
这下好了，今晚估计得睡这儿了。
就在这时，江婉寻了过来。
陆子豪摆摆手，耸耸肩。
江婉扫了一眼两个孩子，很快猜到怎么一回事。
“奇了怪了……梅师兄怎么还没回来？师父和肖师兄都找了两三个小时了——莫不是没找到？”
陆子豪也觉得奇怪，低声：“按理说，找不到人的话，应该回心园看看梅师兄是否回来了。”
“估计出事了。”江婉蹙眉猜测。
陆子豪惊讶问：“……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江婉答：“女人的直觉。”
陆子豪被她逗笑了，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
江婉揉了揉后颈，累吁吁苦笑：“总算将云川爸妈送走了。”
“真够啰嗦的！”陆子豪嫌弃皱眉：“一待就两个小时！都这么晚了，才舍得走？”
江婉叹气解释：“从一开始的罗里吧嗦，各种抱怨各种不满，说了足足半个小时。接下来就不停跟我确认，问他们是不是真在秀眉老家结婚。我没想瞒着他们，反问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然后呢？”陆子豪猜测：“接下来又骂又哭，对吧？”
江婉点头：“他妈妈确实又骂又哭，貌似更委屈了，还一个劲儿追问我该怎么办。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当初是他们拼命将儿子和未来儿媳妇往外推。现在他们被推远了，谁又能帮他们推回来。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陆子豪禁不住笑出声。
“后来呢？不死心，对吧？终于后悔了，想挽回了，对吧？”
“怕了。”江婉答：“后悔是后悔了，但嘴上怎么能说出来呢，非要再次把错误归咎在秀眉身上。有些人就这样子，不管发生什么，只会一味儿往别人身上找原因，而自己绝不可能有错。错来错去，都是秀眉的不对。”
陆子豪翻了翻白眼，懒得继续问下去。
江婉低声：“反而是云川的爸爸，踌躇了大半天，恳求我帮忙哄一哄秀眉，还拜托你劝一劝云川。”
“诚意呢？”陆子豪不屑问：“求人是这样的态度？”
江婉摇头：“他态度诚恳了许多，叹气说跟孩子长期分开，隔阂一年比一年大，也不够了解秀眉，造成了许许多多的误会和误解。”
“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陆子豪总结：“在单位混了大半辈子，不至于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之前摆架子，什么都让老婆娘操作，其实是故意的。如果秀眉顺利被拿捏，那他就坐收渔翁之利，不用动嘴不用动手，坐享其成。如果老伴失败，那他就出来当和事佬，说一说老伴，想法子缓和关系。”
江婉点头：“多半是这样子。”
陆子豪忍不住问：“媳妇，你答应他了？”
“不答应的话，他们可不会走。”江婉苦笑：“我跟他们打太极忙了大半天，他们就一个劲儿将责任推给我和你。给我们戴高帽，说他们一定听咱们的。我实在是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陆子豪皱眉：“你怎么能答应呀？他们自己造的孽，他们自己承受去。连老爷子都不想帮他们，咱们哪里需要去费心费力？他们如果不走，非要赖在心园，大不了给他们一间客房，让他们直接住下算了。”
反正心园二三十间客房，不差给他们一间。
哪怕是长期住，住上一年半载，陆子豪也丝毫不在乎。
大厨房能供应好几十个人开饭，现在顶多两桌自己人在吃饭。别说多两个，哪怕是多二十个，也是一样没压力。
江婉笑开了，转了转眼睛。
“我答应帮忙，可我没有答应一定办得到呀。”
陆子豪挑了挑眉，立刻笑开了。
“不愧是我媳妇！聪明！”
江婉摇头苦笑：“听到耳朵都快起茧了，巴不得他们早点回去。要不是不好意思赶人，我早就下逐客令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子豪道：“如果是我，直接将他们扫地出门。”
“别。”江婉低声：“毕竟是云川的爸妈，算是咱们的长辈，不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退一万步讲，这是他们自家的家事。
即便闹得再僵，仍有可能有云过风轻的一天。
他们可以袖手旁观，可以稍加劝解，但没必要把局面闹僵闹难看。
倏地，外头响起脚步声！
“太太，有你的电话——李老先生打来的。”
师父？
江婉心里一个咯噔！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