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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8章 识破迷局
    车停稳后,杜守拙掀开帘子下车。地面是湿的,踩上去有轻微的黏感,像是盐井常年渗水留下的痕迹。他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扶杜清漪下来。她的手很稳,落地无声。

    前方山壁塌陷处露出一道窄门,铁皮包边,锈迹斑斑。两个守卫站在两侧,手持短弩,目光扫过入场者。杜守拙低头,将半块铜锁递出。守卫接过,对照帖上刻痕,点头放行。

    门内是一条斜向下的暗道,三丈长,两旁石壁粗糙。杜守拙走在前,脚步轻压地面,试探是否有机关。杜清漪跟在他身后半步,袖口微动,银针已在指间滑入准备位置。

    暗道尽头是竖井,铁索垂下。杜守拙先攀,动作干脆,左臂绷带紧贴皮肤,旧伤未发作。他爬到顶,回身拉杜清漪上来。两人落在平台上,眼前豁然开阔。

    黑市设在地下洞穴,顶部高悬油灯,光线昏黄。四周摆满摊位,货物杂乱却有序。有人卖兵器,有人卖药,还有人兜售密卷。买家三五成群,大多蒙面,气息收敛。

    杜守拙不动声色扫视一圈。没有熟脸,但几处暗哨藏在柱后,目光游移。他知道不能久留一处。

    他带着杜清漪走向展台区。这里陈列着拍卖预展品,每件标有编号与名称。兄妹二人分开走,保持距离,视线仍能交汇。

    杜清漪停在角落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黄无须,手指粗短,戴满铜戒。他说话时总用袖口遮嘴,声音闷哑。摊位铺着锦缎,香炉冒烟,气味刺鼻。

    陈列品中有一株药材,插在玉盒里,标签写着“九节还魂草”。

    杜清漪靠近,目光落在根部。她假装整理袖口,指甲轻轻刮过表皮。断面露出来,颜色灰绿,无金丝纹路。

    她眼神变了。

    她退后一步,低声对走来的杜守拙说:“这不是九节还魂草,是腐骨藤染的。”

    杜守拙没回应,只看了她一眼。

    她继续说:“服了会损心脉,三日内呕血。”

    杜守拙目光转向摊主。那人正低头数钱,手指发抖。

    人群开始聚集。有人听见了话,交头接耳。

    杜清漪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您这药,采自南岭毒瘴之地?不然怎会有腐气?”

    摊主抬头,脸色一变:“姑娘懂药?”

    “我随郎中学过十年。”

    “那你说,它哪里不对?”

    “真九节还魂草,断面有金丝缠绕,气味清苦带甘。你这个,皮色浮艳,刮之无浆,闻之反酸。若入方剂,害人不浅。”

    摊主额头出汗,伸手要合玉盒。

    杜清漪抬手按住盒盖,力道不大,但稳。

    “别收。我说得不对,你尽可反驳。”

    摊主嘴唇哆嗦,不敢再动。

    周围人越围越多。有人点头,有人冷笑,也有人悄悄退开。

    杜守拙站到摊前,右手垂在刀柄旁,不动,但气势已压过去。

    他问:“你卖假药,不怕遭报应?”

    摊主退半步,撞到桌角:“我……我只是供货的!”

    “给谁供货?”

    “我不能说……”

    “大巴山那边的人?”杜守拙声音低下去,“每月初七,船运铁匣?”

    摊主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他张嘴,又闭上,再开口时声音发颤:“他们要的是……能让人听话的东西……”

    杜清漪立刻接话:“船上也有活人?”

    摊主看她,眼神惊疑,像是不明白一个女子为何知道这些。

    他没回答,迅速收起玉盒,抓起包袱就要走。

    杜守拙没拦。

    他知道逼太紧会出事。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能让人听话的东西”。

    不是毒,不是药,是控制人的东西。

    杜清漪退回他身边,袖中银针归位。

    “他在怕什么。”她说。

    “怕背后的人。”杜守拙说,“他说漏了嘴,现在只会更慌。”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拍卖开始。”

    “你不担心他通风报信?”

    “他不敢。他要是跑了,就是坐实了造假。这里的规矩,比官府还狠。”

    杜清漪点头。

    她看向主台方向。那里空着,即将开场。

    人群逐渐向中心移动。守卫换岗,新一批人进来,眼神更冷。

    杜守拙察觉到一丝异样。

    刚才那些暗哨,换了位置。原本在柱后的,现在移到了摊位之间。他们的手,都放在兵器附近。

    他知道已经被盯上了。

    但他不能动。

    他和杜清漪站在展台边缘,像普通买家一样等待。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

    杜清漪忽然轻声道:“那个药,不只是用来骗钱的。”

    “什么意思?”

    “如果是普通假药,不会特意用腐骨藤。这种藤本身有毒,但能掩盖另一种药的味道。”

    “哪种?”

    “让人失神、顺从的药。我见过类似配方,在大户人家奴仆生病时用,叫‘安神散’,其实是让人变得听话。”

    杜守拙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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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撼山不只是抓人囚禁。他在批量制造顺民。

    “所以铁匣里装的,是药粉?”

    “可能是。”

    “而活人,是用来试药?”

    “或者,本身就是药的一部分。”

    杜守拙不再说话。

    他想起清漪被囚十年,每天绣花,少一针就饿一天。那种控制,不是一时的暴力,是长久的驯化。

    现在,这种手段被扩大了。

    不止一个人,是一批人。

    他左手摸了下守字刺青,皮肤发烫。

    杜清漪察觉他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想的是报仇。”她说。

    “我现在想的是怎么阻止他们。”他答。

    她没再问。

    远处传来锣声。

    当——

    一声,全场安静。

    主台亮起灯,一名穿黑袍的人走上前,手里拿着名单。

    拍卖开始。

    杜守拙和杜清漪没有动。他们还在原地,目光落在主台。

    但他们的站位变了。杜守拙在前,杜清漪在后半步,形成防御姿态。

    人群中,有两个人慢慢靠近。他们穿着买家的衣服,但腰间鼓起,是藏了兵器。

    他们走到离兄妹五步远的位置,停下。

    其中一个看了杜清漪一眼,又迅速移开。

    杜守拙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把左手放在刀鞘末端,拇指卡住鞘口,随时可以抽刀出鞘。

    杜清漪的手伸进袖中,银针再次就位。

    主台上,黑袍人宣布第一件拍品:“南海沉香木,百年以上,底价五十两。”

    无人竞价。

    第二件:“西域弯刀,杀敌百人,附血咒。”

    依旧冷场。

    第三件:“九节还魂草,产自昆仑绝壁,底价三百两。”

    杜守拙和杜清漪同时看向展台。

    那株腐骨藤做的假药,又被拿了出来。

    这次标价更高。

    人群中有识货的,低声议论。刚才听过杜清漪说话的人,都在摇头。

    但没人揭穿。

    杜守拙明白,这里是黑市,真话不是用来讲的。

    但他也看到,有几个买家交换了眼神。他们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钱袋上。

    有人打算买。

    杜清漪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杜守拙伸手拦她,但她摇头。

    她走向主台,声音清晰:“那药是假的,用腐骨藤染制,服之损心脉。”

    全场静了一瞬。

    黑袍人皱眉:“你是何人?敢在此扰乱秩序?”

    “我是买家。你们卖假货,我有权质疑。”

    “你有何证据?”

    杜清漪不答,转身看向人群:“刚才在展台,我说过这话。当时这位商人自己都不敢反驳。现在换个地方,就想蒙混过关?”

    有人应声:“我也听见了!那药确实有怪味!”

    又一人说:“我认得腐骨藤,去年差点害死我家老母!”

    场面开始失控。

    黑袍人脸色沉下:“来人。”

    两名守卫从侧翼冲出,直扑杜清漪。

    杜守拙动了。

    他一步跨前,挡在杜清漪面前。刀未出鞘,但身体姿态已如弓满弦。

    守卫停下。

    他知道这一刀只要拔出来,今晚就再无转圜余地。

    但他也清楚,不能退。

    杜清漪站在他身后,呼吸平稳。

    她没有躲。

    主台上,黑袍人盯着他们,许久,挥手让守卫退下。

    “此物暂不拍卖。”他说,“下一件。”

    人群骚动渐息。

    杜守拙没动。

    他知道,这一局他们赢了表面,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他和杜清漪退回原位。

    没有人靠近他们。

    但四周的守卫,人数多了两倍。

    灯光照在石壁上,影子拉得很长。

    杜清漪低声说:“他们不会再让假药上台了。”

    “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杜守拙说。

    “我知道。”

    “你还敢说话吗?”

    她看他一眼:“只要是真的,我就敢说。”

    他没再问。

    主台宣布第四件拍品:“活体药引,女子一名,十六岁,体质纯阴,底价八百两。”

    杜守拙的手握紧了刀柄。

    杜清漪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摇头。

    他知道她在提醒他——不能冲动。

    他松开手,但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铁笼被推上来,里面关着一个瘦弱少女,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杜守拙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火场。

    想起了妹妹失踪的那一夜。

    想起了这些年找她的路。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上的刺青。

    守。

    他不是来报仇的。

    他是来守住一些东西的。

    他抬起头,看向主台。

    黑袍人正在介绍拍品。

    他说:“此女经三日验药,无反抗,无哭闹,最适合做引。”

    杜清漪突然开口:“她的眼睛,是被下了药。”

    全场一静。

    她继续说:“她不是不反抗,是不能反抗。你们给她吃了让人听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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