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从窗缝涌进来，杜守拙盯着那张正在燃烧的渔网。火苗贴着地面爬向墙角草堆，方向不对。风从左边来，火却往右走。他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铁匠铺里的硫磺。

    “这不是烧人。”他低声说，“是点引子。”

    郑玉寒立刻抬剑，拽着他后退两步，背靠柱子蹲下。两人屏住呼吸。视线被烟挡住，只能听见敌人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快！守住阵型！”另一人叫道：“那边起火了，别乱！”

    屋顶瓦片轻响。

    孙巧言趴在柴垛上，半身藏在屋檐阴影里。她手里攥着一段火绳，眼睛盯着战场中心。看到杜守拙和郑玉寒躲到柱后，她咬紧牙，把火绳按进墙角的竹管。

    火光一闪，顺着竹管钻进地下。

    轰——

    一声巨响炸开，整片地面猛地一抖。土石飞溅，尘浪翻滚。原本围成圈的九名杀手全被掀翻在地。盾牌飞出去老远，毒弩射偏钉进木梁。站在最前的绸衫男子被一根断木贯穿肩胛，整个人撞上墙壁，滑坐在地，嘴里喷出黑血。

    杜守拙立刻冲出。

    他右手握刀，左臂垂着不动。脚踩碎砖冲进烟尘，断锋刀横扫而出。一人刚撑起身，脖子就被刀背砸中，扑倒在地。第二人举刀格挡，力量太猛，虎口崩裂，武器脱手。杜守拙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胸口，将他踢向另一人，两人一起摔进火堆。

    郑玉寒紧随其后。

    双剑分刺左右。左侧剑尖挑飞一名弓手的手套，露出藏在掌心的毒针筒。右手剑直进咽喉，逼得那人后仰倒地。他旋身跃起，一脚踩住对方手腕，咔的一声踩断骨头。毒针筒落地，冒出白烟。

    剩下六人挣扎爬起，阵型已散。

    有人想去扶绸衫男子，刚迈步，脚下炸出一个小坑，热气冲得他跪在地上。那是余波未尽的暗雷。另一人想拉墙边铜铃，手刚碰到绳索，一支短箭钉入墙面，离指尖不到一寸。

    孙巧言伏在屋顶，又掷出一根点燃的竹管，扔向敌群后方。

    轰！

    最后一处炸药爆开，冲击波推着空气往前压。三人直接被掀翻，滚出三丈远。一人脑袋撞上石墩，当场昏死。另两人趴在地上抽搐，耳朵流血。

    杜守拙抓住机会逼近中央。

    他刀尖指向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杀手。那人手持弯刀，双腿发抖。杜守拙不说话，只往前踏一步。对方慌忙挥刀，动作僵硬。断锋刀斜切而上，打在对方肘部。骨头发出脆响，弯刀落地。杜守拙再补一记刀柄，敲中太阳穴。那人倒地不起。

    郑玉寒已控制住两侧。

    他用剑指着两名弓手：“放下武器。”两人颤抖着松手。其中一人还想摸腰间匕首，郑玉寒出剑更快，一剑削断对方袖口布条，划破皮肤。血流出来，那人吓得瘫坐。

    全场只剩喘息声。

    地上躺了八人，能动的只有三个。他们互相搀扶，想把绸衫男子拖走。杜守拙没有阻止。他站在原地，右手拄刀，额头冒汗。左臂伤口裂开，血渗过布条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声音清晰。

    郑玉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还行吗？”

    杜守拙点头。

    郑玉寒转身对残敌喝道：“都听着。放你们走。谁敢再聚，下次不是断手这么轻。”

    三人愣住，不敢相信。

    其中一个扶着伤腿的人开口：“你……你们不怕我们报信？”

    郑玉寒冷笑：“让他们来。”

    那三人互看一眼，终于拖着同伴，踉跄朝门口走去。一人临出门回头看了眼杜守拙，眼神惊惧。然后消失在门外。

    硝烟慢慢散去。

    屋内一片狼藉。柱子断裂，墙面塌了一块，地面上全是坑洞和焦痕。火还在烧，但范围不大。孙巧言从屋顶跳下，落在院墙边。她没走近，只是朝杜守拙的方向看了一眼。

    杜守拙察觉动静，抬头望去。

    两人目光相接。孙巧言没说话，只轻轻点头。然后转身翻墙离开，身影很快隐入巷道。

    郑玉寒收回剑，插回鞘中。他走到杜守拙旁边站定，侧头看他：“左臂要包一下。”

    杜守拙没动。

    他望着空荡的门口，那里残留着一行带血的脚印。远处传来狗吠，天色渐暗。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刀柄。指节发白。

    郑玉寒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他知道杜守拙在想什么。

    这些人不会是最后一批。

    他低声说：“接下来怎么办？”

    杜守拙终于开口：“等。”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滴血的左手。血顺着指尖滴下，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一只苍蝇飞来，停在血迹边缘。

    他抬起脚，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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