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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引蛇出洞
    鸡叫第二声时,杜守拙站了起来。

    他没再看床上的妹妹,也没去碰墙角的刀。脚步落在地面上,轻得像踩在灰上。门开了一条缝,晨风卷着街口的尘土进来,贴着门槛飘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斗笠压得很低,肩上挑着货郎担,手里捏着半截烧尽的火绳。

    是孙巧言。

    杜守拙侧身让他进院,自己退到屋檐下立定。孙巧言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干净的脸,眼皮微肿,像是连夜赶路。

    “有消息。”他说。

    杜守拙点头。

    孙巧言从怀里掏出一封密报,火漆封口已经裂开,纸角焦黑。他递过去时手指顿了一下,“大巴山脚三处据点昨夜同时生火,黑风帮的旗又挂起来了。”

    杜守拙接过信,没拆。

    纸在他掌心躺着,轻,但压手。

    “几人?”他问。

    “人数不清。但有人看见两个老面孔——当年屠村的打手,一个瘸左腿,一个缺耳垂。”

    杜守拙眼神不动。

    “带队的是谁?”

    孙巧言低声说:“还没露脸。但……有人认出那枚铜戒指。”

    杜守拙左手忽然收紧。

    腕上的刺青绷紧皮肤,像一道旧伤被重新撕开。

    铜戒指,藏毒针,只有刘撼山最亲信的人才有。

    他知道是谁了。

    那人叫秦九,外号“断指”,曾是黑风帮刑堂执事,专管清理门户。十年前那一夜,就是他带人堵住村后山路,把逃出来的人一个个拖回去。

    杜守拙松开手。

    信还在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那道火漆裂痕,脑中闪过三个字:不能追。

    现在追,就是乱冲。对方若设了埋伏,他一走,医馆就空了。清漪还在里面睡觉,呼吸都还弱。

    他不能冒这个险。

    脚步声从隔壁传来。

    郑玉寒推开小门走出来,青衫整齐,发带未松。他看了杜守拙一眼,又看向孙巧言,只说了一个字:“说。”

    三人进了院子角落的小厅。

    桌是旧木拼的,凳子少一条腿,垫着砖块。杜守拙坐下,把信放在桌上,终于开口:“他们想找我,一定会查我行踪。”

    郑玉寒接话:“那你不能出现在明处。”

    孙巧言点头:“我可以放两路消息。一路说你三天前就离镇往北去了,另一路……故意让人发现你每晚守在医馆后屋。”

    杜守拙盯着桌面裂缝。

    片刻后,他说:“就用后一路。”

    郑玉寒皱眉:“太险。如果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清漪呢?”

    “那就更好。”杜守拙抬头,“让他们知道我在,也知道我护得住她。他们才会动。”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

    “我不走,也不躲。我就在这儿。但他们得自己找上门来。”

    孙巧言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计划的意思了。

    不是逃,也不是打,是等。

    等敌人以为有机可乘,等他们自己走出暗处。

    “我可以安排。”孙巧言说,“今早就有货郎会去茶楼,我会让消息传得足够真。”

    郑玉寒站起身:“我去联络附近能用的人。不出三里,五个可用的暗桩,随时能动。”

    杜守拙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孙巧言喝了碗粗茶,抓了两个干饼塞进包袱,戴上斗笠出门。货郎担一晃一晃地走远,沿街开始叫卖:“换针线嘞——碎布头换花线——”

    声音渐远。

    郑玉寒看了杜守拙一眼,翻墙而去。身影一跃即没,连瓦片都没响。

    屋里只剩杜守拙一人。

    他回到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缝。

    杜清漪还在睡,被子盖到胸口,手搭在枕边。她的脸朝向窗,阳光刚照进来一点,落在她眼角那道细疤上。

    杜守拙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后院柴房。

    他蹲下,从一堆柴火底下摸出一块蓝布巾。布是旧的,洗得发白。他解开腰间铜锁,将半块残破的铜锁仔细包好,四角折紧,塞进贴身内袋。

    不再挂在外面了。

    这东西不能再当靶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到井边,打了桶水。

    他洗手,一寸一寸地洗,从指尖到手腕。水凉,顺着指缝流下去,滴在石板上,一声一声。

    巷口传来狗吠。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向,没动。

    手还在水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提刀追杀的人了。

    他是饵。

    也是网。

    孙巧言走在街上,货郎担晃着。

    他拐进一条窄巷,在墙上一处砖缝里塞进一小节红绳。动作快,不回头。

    往前二十步,他又停下,对着一家药铺门口的石墩踢了一脚。鞋尖擦过石面,留下一道斜痕。

    这是标记。

    告诉某些人:消息已传,目标未动。

    他继续走。

    街角茶楼二楼,一扇窗开了条缝。

    有人在看。

    孙巧言数着步子,走到第七块青石时,突然咳嗽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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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最后一道信号。

    做完这些,他挑起担子,继续吆喝:“换针线嘞——旧布头换花线——”

    声音穿过整条街。

    杜守拙站在井边,听见了。

    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掉水珠。

    然后走进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闭眼休息。

    眼睛一直睁着,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外街道安静。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孙巧言的最后一声吆喝飘过墙头时,茶楼二楼那扇窗悄悄合上了。

    窗后的人转身离开,脚步很轻。

    桌上有张纸条,写着:“杜守拙仍在镇内,日日守医馆后屋,未出一步。”

    纸条被点燃,火苗卷着字迹烧成灰。

    灰落在陶碟里,没散。

    这时,楼下传来算盘声。

    噼啪两下。

    接着是一声咳嗽。

    一个穿灰袍的男人从楼梯下来,袖口绣着一圈暗纹。他走到柜台前,放下一枚铜钱,买了一包茶叶。

    老板找零时,他低声说了一句:“明日午时,茶楼见。”

    说完,他转身出门。

    背影消失在街角。

    杜守拙坐在屋里,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阳光照在门槛上。

    他看见,门前第三块石板边缘,有一道新划的斜痕。

    很浅,像是鞋尖无意蹭过。

    但他认得。

    那是孙巧言留的记号。

    意思是:已有回应。

    他关上门。

    没有锁。

    转身时,右手习惯性摸向腰间。

    那里本该有刀。

    但他停住了。

    这一回,他不用先出手。

    他坐回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等。

    等对方走进来。

    等他们自己把名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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