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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武道传承
    杜守拙的手还按在刀柄上。

    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气。

    他低头看怀里的信。

    郑玉寒走后,这封信就在他胸口贴着,温热还没散。

    妹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呼吸轻,手搭在膝头,没动。

    他没叫她醒。

    只是慢慢把她的手放进自己袖口里暖着。

    然后他抽出左手,把信拿了出来。

    麻绳捆得紧,打了三个结。

    他一根根解开,动作很慢。

    信纸是旧的,边角有些发脆。

    他展开,看见字迹。

    第一行写的是:

    “守拙吾徒,见字如面。”

    他停了一下。

    师父从不写废话。

    继续往下看。

    “你破局有度,应变不乱,足见心已立。”

    “刀可止恶,亦能伤善。”

    “若只为仇而练,终陷轮回。”

    “唯以守心为根,方入武道真境。”

    他看到这里,手指收紧。

    纸面出现一道折痕。

    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他左腕的刺青上。

    “守”字清晰可见。

    他想起小时候练刀。

    冬天,雪落在院子里,师父站在对面,说:“刀不出鞘,气先沉三分。”

    那时他不懂。

    只觉得冷,只想快点进屋。

    现在他懂了。

    师父不是教他怎么出刀。

    是教他为什么要出刀。

    信接着写:

    “我老矣,山居无音。”

    “然知你今日所行,恰是我当年未能做到之事。”

    “愿你持刀不止为己,更为苍生一线光。”

    他看完最后一句,没动。

    信纸在他手里,风吹不起。

    他知道师父不会再收徒了。

    那座小院,只剩一把铁刀插在土里,无鞘,朝天。

    他曾问:“为何不拔?”

    师父说:“刀若离地,必见血。不见血,不如埋着。”

    现在他明白了。

    刀不是为了杀谁才存在。

    是为了让不该死的人活着。

    他缓缓起身。

    动作很轻,怕惊醒妹妹。

    他走到青石外三步远的地方,面向西北方——师父隐居的方向。

    单膝触地。

    膝盖压到碎石,没躲。

    他低头,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声音。

    只有风穿过竹叶。

    他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

    回到原位坐下。

    把信折好,三层,再三层。

    最后用麻绳重新捆上。

    他解开胸前内衫的布扣,从夹层里取出一块粗布。

    那是早年师父给的,洗得发白,边角磨损。

    他把信放在这块布上,一起塞回胸口。

    扣好扣子。

    布贴着心跳的位置。

    他左手抬起来,看了看腕上的刺青。

    “守”字边缘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楚。

    以前他以为这是个名字。

    后来以为是个誓言。

    现在他知道,这是一个起点。

    他不再是为了找人而走路。

    不再是为了杀人而拔刀。

    他要守住一些东西。

    比如光,比如信,比如一个人等另一个人时的心跳。

    他低头看妹妹的脸。

    眼皮微微颤动,像是梦里还在防备什么。

    他右手慢慢覆上去,盖住她的手。

    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远处传来鸟叫。

    一只山雀飞过树梢,落进另一片竹林。

    他没抬头看。

    只是坐着。

    太阳升得更高了。

    影子缩到脚底。

    他忽然想起昨夜郑玉寒说的话。

    “若你不愿再孤身一人走江湖,我还在。”

    那时他回了一句:

    “有你这个朋友,未来的路我不怕。”

    现在他想,不怕的不只是路。

    而是走这条路的理由。

    他闭上眼。

    开始调息。

    呼吸变深,变缓。

    胸膛起伏稳定。

    刀仍在鞘中。

    手始终贴在刀柄上。

    他没再想刘撼山跪在地上吐黑血的样子。

    也没想那些被烧毁的屋子和埋在土里的尸骨。

    他想的是以后。

    如果有人被逼进山洞,无处可逃。

    如果孩子丢了娘,站在街头哭。

    如果一个女人被锁在屋里十年,每天绣一只断翅的蝴蝶。

    他能不能赶到?

    能不能挡住那一刀?

    能不能让她睁开眼时,看见的是天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去。

    因为现在他的刀,不是为了结束什么。

    是为了让别人还能继续。

    他睁开眼。

    阳光照在脸上,不刺。

    他左手轻轻按住胸口。

    那里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朋友送来的信。

    一个是他师父写的字。

    都不是命令。

    都是托付。

    他低头看妹妹的手。

    指尖泛红,回暖了。

    他把她袖子拉下来一点,遮住手腕上的旧痕。

    然后他抬头,看向竹林小径的尽头。

    和昨天郑玉寒来的方向一样。

    他知道,还会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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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也许是一个受伤的人,也许是另一个找亲人的孩子。

    他不动。

    就在这里等。

    他不需要追了。

    该来的,会来。

    风又起。

    竹叶晃了一下。

    他右手突然发力,握紧刀柄。

    指节发白。

    刀未出鞘。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妹妹翻了个身,手滑到他臂弯里。

    她没醒,但抓得紧。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阳光移到他背上。

    影子拉长了一寸。

    他坐着不动。

    左手仍贴在胸口。

    他知道师父看不见他叩首。

    但他必须那样做。

    就像他知道,这一刀将来不会只为一个人出。

    而是为了所有等光的人。

    他闭上眼。

    再次调息。

    呼吸平稳。

    心跳有力。

    刀在,人在。

    心也在。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追凶的莽夫。

    也不是那个站在坟前不知往哪走的孤客。

    他是杜守拙。

    他守的,不只是一个名字。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很轻,踩在落叶上。

    他立刻睁眼。

    身体微倾,左手按刀,目光盯向小径拐角。

    来人穿着灰布衣。

    身形瘦,背微驼。

    他看清了脸。

    白发,眼神锐利如刀锋。

    陈默尘站在三丈外。

    没有走近。

    杜守拙猛地站起。

    膝盖发出轻微响声。

    他看着师父。

    嘴张了张,没出声。

    陈默尘抬起手。

    掌心朝下,示意他不必多礼。

    然后他开口:

    “你读了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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