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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3章 仗义相助
    酒碗里的血滴进去的时候,杜守拙才抬头看雷峒。

    那滴血在烈酒里散开,像一缕红丝线,慢慢化进酒底。雷峒的手掌还流着血,他没包扎,直接把伤口按在桌角擦了两下,然后抓起另一碗酒,举到半空。

    “我雷峒,今日与杜守拙结为兄弟。”

    他的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整个酒馆的嘈杂。

    “生不同岁,死必同穴。救妹诛仇,共进共退。”

    杜守拙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自己的碗。右臂刚一用力,伤口就传来一阵拉扯感,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刮。他没停,端起酒,和雷峒的碗碰在一起。

    “当”一声响。

    两人仰头,喝尽。

    酒烧喉咙,血味混着辣意冲进鼻腔。杜守拙放下碗时,手背青筋突起,指节发白。他盯着空碗底残留的一圈红痕,忽然觉得胸口那块铜锁不那么硌人了。

    雷峒笑了。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短斧,插进地面。木桌被震得一跳。他又抽出第二把,交叉插在第一把旁边。两把斧刃朝上,形成一个“x”。

    “江湖无香炉,刀斧代礼。”

    他指着那对斧头,“从此你我,以兵刃为证。”

    杜守拙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上的“守”字刺青。皮肉边缘有些脱皮,颜色暗沉。他用右手拇指蹭了一下,然后抬手,将空碗倒扣在桌上。

    这个动作做完,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雷峒拍他肩膀:“走,去见你师父和兄弟。”

    杜守拙站起身,腿有点僵。他在酒馆坐得太久,右臂一直垂着,血液回流慢,整条胳膊发麻。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握拳。

    两人出门。

    夜风迎面吹来,街上的灯笼晃动,光影在地上乱跳。骡子已经不在了,门口只剩两个汉子蹲着打盹。雷峒走过时,故意踹翻了他们旁边的长凳。

    “哐当”一声。

    打盹的人惊醒,抬头骂人。可看到是雷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雷峒没理他们,往前走。杜守拙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出了集市,路变窄。两边是荒地,杂草长得比人高。远处有几点萤火虫光,一闪即灭。三里荒林就在前方,黑乎乎一片,树影连成墙。

    雷峒走在前头,双斧背在身后。他走路带风,靴子踩碎枯枝的声音很响。

    杜守拙落后半步。

    他不想显得弱,但右臂实在使不上力。每走一步,伤口就像被针扎一下。他咬牙忍着,手悄悄贴住腰侧,借力支撑身体。

    走到林边,风突然大了。

    草丛里传来低吼。

    两条狗从灌木中冲出来,龇牙咧嘴,毛都竖着。一只扑向雷峒,另一只直奔杜守拙。

    雷峒一脚踢开扑来的狗,转身横斧一扫,斧背砸在第二条狗的脖子上。狗惨叫一声,翻滚出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一条狗还想扑,雷峒怒喝:“滚!”

    那狗夹起尾巴,呜咽着逃进草丛。

    杜守拙站在原地,手已经摸到了空鞘。他知道刀不在,可本能还是让他做出拔刀的动作。

    雷峒回头看他。

    杜守拙没说话,也没谢。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雷峒背上那两把斧头上。

    雷峒咧嘴一笑:“兄弟之间,不必言谢。”

    两人继续走。

    这次杜守拙走到了前面。

    雷峒放慢脚步,跟着他。他不再大声说话,也不再踢东西制造声响。他只是默默看着杜守拙的背影,看那件灰布短打如何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看那个始终按在胸口的手掌,有没有松开过。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林子快穿过了。

    前方出现一条小道,通向山脚。路边有块石头,上面刻着“三岔口”三个字,已经被苔藓盖住一半。

    雷峒停下。

    “再过去就是野柳村方向。”他说,“你师父他们应该在山神庙附近。”

    杜守拙点头。

    他伸手进内襟,确认铜锁还在。布包没松,铜锁也没掉。他把它攥在手里,等那股熟悉的金属凉意传到掌心,才重新塞回去。

    “你累不?”雷峒问。

    “不累。”

    “那你走这么慢?”

    杜守拙没答。

    他其实走得不慢,但每一步都小心。他知道一旦摔倒,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不能倒,尤其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

    雷峒看他不说话,也没追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拧开盖子,递过去。

    “含一片。”

    杜守拙接过,闻了闻。是薄荷叶混合某种草药的味道。他放进嘴里,苦味立刻弥漫开来。

    “提神的。”雷峒说,“南渠老李配的,专治熬夜赶路。”

    杜守拙嚼了几下,吞下去。一股清凉顺着喉咙往下走,脑袋清醒了些。

    “谢谢。”

    “我说了,不必谢。”

    他们又走了一段。

    月亮出来了,照在小路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并着肩,步伐渐渐一致。

    杜守拙发现,自己不再总是低头看脚下的路了。他开始抬头,看前方的山形轮廓,看树梢间漏下的月光。

    他也发现,雷峒走路时左肩会微微下沉,那是旧伤留下的习惯。这个人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你妹妹的事……”杜守拙忽然开口。

    雷峒脚步一顿。

    “没找到尸首。”他说,“但我信她死了。刘撼山不会留活口。”

    杜守拙沉默。

    “你不一样。”雷峒接着说,“你姐还有信物,还有消息。你还有希望。”

    杜守拙摸了摸胸口。

    “我不是为了希望才找她的。”

    “我知道。”雷峒点头,“你是为了一句话,一件事,一个念头活着。我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

    路越来越陡。山风更冷了。

    杜守拙的右臂开始发烫,伤口像是在发烧。他能感觉到血在慢慢渗出来,湿了绷带。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雷峒忽然伸手,搭在他左肩上。

    “明天。”他说,“我们就能见到你师父了。”

    杜守拙点头。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两人同时停下。

    前方十步远,小路拐弯处,站着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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