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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困惑浮现
    杜守拙没有动。

    汗水还在往下流。第三滴砸在刀鞘上,湿点未干,第四滴已从额角滑出。他坐在原地,呼吸仍按着心法节奏,但每一次吸气,膻中穴就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左臂旧伤开始发烫。

    不是突破时的温热流动,是烧。像有火在筋络里乱窜。他手指掐住腕部“守”字刺青边缘,用力压下去。皮肤凹陷,痛感传来,可那股热没停。

    他睁开眼。

    脚边雪缝还在延伸。三丈外那道笔直裂痕,又往前爬了半尺。无声无息,像是刀意仍在自动运行。可他知道不对。这裂缝太深,边缘微微翘起,不像静修时自然生成,倒像是被强行撕开。

    他闭眼,内视真气流转。

    第七式“震脉”与第八式“归藏”的衔接处,原本已打通的经络再次出现滞涩。不是堵,是快。真气冲得太猛,撞在关卡上反弹回来,扰得整条左臂都在抖。

    他放慢呼吸。

    一呼六息,一吸六息。不再强控,而是让气自己走。热流顺着肩井穴往下,走到肘弯时突然加速,像溪水变成急流。他心头一紧,立刻引导意念去拦,可那股力量根本不听。

    左臂猛地一震。

    断锋刀在膝上轻轻跳了一下。

    他没去扶。双手仍按在腿侧,掌心朝上。可体内真气已经失控,一圈接一圈在膻中穴打转,越转越快。他想稳住,却发现连心跳都开始跟着乱。

    他把左手抬起来。

    刺青表面泛红,像刚被烙过。他用右手食指抹过“守”字,触感粗糙。这不是错觉。力量确实回来了,可它不属于自己。

    他低头看刀。

    刀鞘上的金纹暗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刀身在震,不是外力所致,是里面的铁在叫。那是杀意。不是现在的他要的,却是刀本身记得的东西。

    他想起昨夜练“断流斩”。

    雪面切口平滑,风没惊动一片落叶。那时他心里只有守护。姐姐站在灶台后,背影单薄,锅里还煮着药。他只想守住那一刻。

    现在不一样了。

    他试着再演一遍“断流斩”。意识里刀光起,走的是最慢的路线。可到第九式“裂 horizon”时,刀意突然暴起。不是划弧,是直劈。空气炸开一道锐响,哪怕是在脑子里,也听得清楚。

    他立刻收手。

    手掌拍在左腕刺青上,啪的一声。疼让他清醒。可清醒之后是空。他不知道刚才那一斩是谁在挥刀。是他?还是这十年来杀过的那些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站起来的动作很轻。脚底踩进雪里,没发出声音。他走到院中央,面对空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垂下,掌心向内。他要做一个无刀之斩。

    动作极慢。

    手臂抬起,肩动,肘动,腕动。一刀往前推。没有真刀,只有手势。这一斩不为伤敌,只为划定界限。身后是家,前方是危险。他要把一切挡在外面。

    可就在最后一寸。

    手腕一抖。

    那一斩变了形。不是推,是刺。尖锐,狠厉,带着破空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停下。

    站在原地不动。寒风吹过来,衣角翻动。他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抖,不是失误。是身体记得别的东西。是这些年追杀仇人时留下的印子。每一次出刀,都是为了取命。现在说改,骨头却不认。

    他转身走向竹林。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实。到了林边,他停下。面北而立。那边是大巴山方向,刘撼山藏身的地方。也是姐姐被困了十年的地方。

    他双手空握。

    又是一斩。

    这次他什么都不想。不回忆姐姐,不回想师父的话。只让手自己动。刀路起,走第七式“震脉”,接第八式“归藏”。流畅,但太快。到第九式时,杀意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拦。任由那一斩完成。

    空气嗡了一声。

    不是风被切开。是他整个人在颤。

    他放下手。

    知道问题不在招式。也不在经络。而在刀意本身。它确实能守护,可它也天生带杀。他以为突破了,其实只是把杀意藏得更深。现在力量变强,它反而冒出来了。

    他摸向胸口。

    铜锁还在。贴身藏着,温度比之前低。他把它拿出来,放在左手掌心。金属表面有些灰,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守”字清晰,可他知道,这个字现在压不住什么。

    他想起师父说过:“刀不滥杀。”

    可要是刀本身就带着杀意呢?

    要是守护必须靠杀人来实现呢?

    那他还算不算守住了“守”字?

    他没有答案。

    把铜锁收回怀里,他慢慢蹲下。双膝跪进雪里,背挺直。他重新开始调息。这一次不求贯通,只求稳。呼吸拉长,一圈,两圈。真气进入膻中穴时,他不再推动,而是等。

    等它自己过去。

    可等了许久,那股气还是卡着。像门开了条缝,却有人从里面顶住。他额头又出汗了。不是累,是急。他不想急,可时间在走。姐姐还在等。刘撼山不会停。他不能在这里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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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加大呼吸力度。

    真气猛然一冲。

    膻中穴剧痛。

    左臂旧伤炸开般烧起来。

    他咬牙。

    硬推第二轮循环。气走肩井,过肘弯,入掌心。顺畅了一瞬,随即反弹。那股力量不听话,反而往心脏方向倒灌。他猛地睁眼,喉咙一甜,一口血压了回去。

    他松开呼吸。

    盘坐下来。双手放回腿侧。他不再试了。

    抬头看天。

    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反着光。他盯着那片亮,忽然觉得荒唐。十年前他只想报仇。三年前他开始怀疑能不能报。现在他有了力量,却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砍过三十一个人。每一个都该死。可现在它们记住了杀,忘了护。

    他把左手按在胸口。

    铜锁贴着心口。刺青压着手掌。他想感受一点暖,可什么都没有。

    他闭眼。

    决定再试一次。不为突破,不为巩固。只为搞清楚——

    他现在的刀,到底是为了什么?

    呼吸重新开始。

    慢。

    稳。

    一圈。

    两圈。

    到第七式衔接处,他又停。这次不停太久,只一息。然后轻轻推过去。像推一扇重门。

    真气走了。

    顺利。

    进入第八式。

    再进第九式。

    他想象身后是姐姐晒被的院子。阳光好,她低着头整理棉絮。风吹过来,她头发飘一下。他站在门口,刀横胸前。谁也不能进来。

    刀意起了。

    温和。

    沉稳。

    没有杀机。

    他继续。

    第十式“掩月”,第十一式“藏锋”,第十二式“归鞘”。全部走完。体内气息平稳,膻中穴不再胀。他差点以为成了。

    可就在准备收功时。

    左臂突然一抽。

    旧伤深处,一股黑气般的热猛地冲上来。不是经络里的气,是别的东西。藏了十年,埋在骨头里。它一动,整个刀意就歪了。那一圈循环瞬间散乱,像绳子断了结。

    他睁开眼。

    嘴角有一丝血。没流下来,凝在边角。他用手背擦掉。动作很慢。然后他站起身,没回松树下,也没回原位。

    他走到竹林最边上。

    抽出一根细枝。折断。拿在手里当刀。他对着空气,再斩一次。

    第一斩,为守护。

    第二斩,为复仇。

    第三斩,他自己都不知为何而斩。

    三斩落毕,枝条脱手飞出。

    插进雪地。

    颤了两下。

    不动了。

    他站在原地。

    手空着。

    风穿过竹叶。

    一片叶子落下。

    砸在他肩上。

    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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