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
司遥喊道,看着刘尚明等人,继续说道:“这树压法,还有个特点,这施术者必须与被诅咒者有联系,这种联系可以是血缘或者是物品,更或者...共同的空间。”
随即看向一旁的李芳:“张太太,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礼物?或者有没有陌生人进入过你们的家?”
这很关键。
李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礼物...礼物...对了,大概在一个月前,有个西藏来的年轻人送来一尊木雕过来,说是为了感谢我丈夫对当地经济的贡献。”
说到这里,李芳更是不淡定了:“那木雕很特别,就是一棵树的样子...”当时,她还觉得这木雕很好看,想要摆在客厅里面呢,但是,后面被张建峰拿走了。
还说什么,这是他的战利品。
“木雕在哪里?”刘尚明问道。
“在我丈夫的书房。”李芳现在是一点都不敢隐瞒了。
司遥立即起身,看着一旁的刘尚明和苏黎,说道:“你们照顾她们,我回别墅一趟。”
“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刘尚明不假思索地说。
司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但一切听我指挥。”
刘尚明点头,这件事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啊,他摸不着边际。
张建峰别墅。
夜色中的别墅更显阴森,司遥和刘尚明刚刚走近,就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
刘尚明搓了搓手臂,这天,不知道是真冷,还是因为那个东西。
司遥拿出一枚护身符,递给了刘尚明:“拿着,不要丢了。”
刘尚明刚刚拿上司遥的东西,就感觉,这个身体温暖了起来,不像是刚刚那般阴冷阴冷的。
将司遥给符箓紧紧的握在手上,一步一步的走在司遥的身边。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别墅,此时,屋内比白天更加诡异,墙壁上居然浮现出树皮般的纹理,仿佛整栋房子正在慢慢变成一棵大树。
他们直奔二楼书房,只是,他们刚踏上楼梯,整段楼梯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混凝土的台阶开始变形扭曲,如同活过来的树根一般。
刘尚明正想拉着司遥跑,就看见司遥反手抓着他,说道:“别停!”
几个快步,二人便已经站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刘尚明:....大师的本事,他还是见少了。
书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渗出暗绿色的微光,司遥凌空在门上画了一个符文,然后一脚踹开门。
房内的景象让刘尚明倒吸一口冷气,李芳口中的那尊树形木雕此时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幽幽绿光。
木雕的树枝延伸出无数半透明带着丝丝绿色的触须,它们连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而诡异的是,那木雕的表面浮现出一张痛苦且愤怒的人脸。
“多吉...”刘尚明有些不确定,之前看的多吉祥的照片和现在的多吉还是有些区别的。
司遥看着一旁的刘尚明,果然,警察记人的本事,无人能及。
被刘尚明这么一说,那木雕突然转向他们,一个苍老而充满怨恨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你们...离开!这里是我们的复仇!”
刘尚明看着面前的多吉,说道:“老先生,您的愤怒我们理解,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多吉的声音中充满讽刺:“张建峰逼死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也是无辜的?我的孙子因为失去家园而病倒时,他可曾想过孩子是无辜的?”
他们那里是多么的好看,为什么,这些人就是要来破坏呢。
刘尚明缓缓走上前,试图劝说:“以暴制暴只会创造新的仇恨。”
多吉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了,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将张建峰的一家全部都弄死,给自己和自己的乡亲们报仇!
刘尚明劝说无用,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都没有办法来阻止多吉,看向一旁的司遥
司遥看着多吉,说道:“如果你不停手,我将不得不摧毁这个载体。”
多吉也懒得跟这两人废话,木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无数树枝状的触须向司遥和刘尚明袭来。
刘尚明惊呼一声,急忙闪躲,但司遥已经做好准备,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剑身通体火红,在黑暗中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火克木。
短刀一挥,触及的地方触须纷纷断裂,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你是天...天师?”木雕中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
司遥冷笑:“不然呢,不是天师,怎么敢来这个地方?”
司遥短刀直指木雕核心:“多吉,看在你死的冤枉的份儿上,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彻底摧毁这个载体,让你的灵魂无法安息,灰飞烟灭;
要么你自己解除诅咒,我会给你的村落争取公正的补偿,并保证你到了
司遥说完,房间陷入沉默。
木雕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挣扎思考。
十分钟后,那个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能保证我的族人得到公正对待?”
“能。”
多吉还是有些担心:“我凭什么相信你?”
外面的人,都是一些骗子,说的话,能有几句可以相信的。
司遥:“我以天师的名义起誓!”
天道:......他不收。
木雕的光芒逐渐收敛,最终完全熄灭,掉落在桌上。
与此同时,整栋别墅的诡异景象也开始消退,墙壁恢复原状,温度回升。
“解除了?”刘尚明松了口气。
司遥将掉落在桌子上面的的木雕拿在手上看了看,是一块不错的树根。
“还没有。”司遥摇头
“施术者还活着,而且不止一个,树压法需要至少两人合作,一个天师,一个与死者有血仇的亲属,我们只解决了载体,必须找到施术者本人,才能真正结束这一切。”
她查看木雕底部,发现了一行细小的珞巴族文字,她....不认识。
将木雕递给刘尚明:“这个,看看写的什么?”
刘尚明拿过去,左右都研究了一下,最后,还是....看不懂。
拍照发送一条龙,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我们现在回去?”刘尚明说道。
司遥点头。
目前,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了。
将多吉的魂魄收了起来,转身便离开了别墅。
刚刚到宋家,文字专家那边,便将结果发了过来:明晚,河边,大树下,了结恩怨
刘尚明不明白,是哪个河边的大树下。
“找有老槐树的地方。”司遥提醒道。
很快,根据司遥的提醒,刘尚明他们找到了这个地方。
晚上,司遥和刘尚明还有苏黎来到了城市郊外的河边,到那老槐树的时候,树下已经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传统珞巴族服饰的年轻人,和一个头戴鲜花竹帽,手持骨杖的老巫师。
在珞巴族,他们称天师为巫师。
“你们来了。”年轻人冷冷地说:“我是多吉的孙子,扎西。”
司遥上前一步,将木雕放在地上:“诅咒已经解除,按照约定,我会为你们的村落争取公正。”
扎西看着木雕,又看了看司遥,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老巫师按住他的肩膀,用珞巴语说了些什么。
原本还有些动摇的扎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仅仅补偿不够,我的爷爷死了,我们的神树被砍,我们的家园被毁,张建峰全家必须偿命!”
“张建峰已经死了,他的孩子是无辜的,他不知道他爸爸做的事情。”苏黎说道。
“无辜?”扎西有些激动地说:“那我爷爷呢?他一生守护那片山阮,最后却被活活气死!这些,你们汉人永远不会懂!”
苏黎静静听着,等扎西说完,才缓缓开口:“我懂。”
她突然用流利的珞巴语说了一段话,不仅扎西,连老巫师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怎么会我们的语言?”老巫师警惕地问。
“因为我也是珞巴族人。”苏黎平静地说道:“三十年前,我出生在呷西山,本来也是快乐的珞巴族人,可是,十岁那年,我的家乡被毁,我们全家不得不搬迁。”
说着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制护身符,上面刻着珞巴族最神圣的图腾:“这个是我走的时候,珞巴族的一个大巫师送给我的,我一直保留着。”
老巫师走上前,看着苏黎手上的护身符,立即躬身行礼。
“这是桑吉大师特质的护身符...”
苏黎摇:“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曾经告诉我珞巴族的巫术是为了保护生命和自然,而不是用于无差别的复仇。树压法本是为了惩罚那些滥砍神树、破坏山阮的人,不是用来杀害妇孺的。”
老巫师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扎西激动地反驳道:“可是他们先破坏了规则!他们用钱和权践踏我们的生命!”
“所以我们应该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吗?”苏黎反问:“他也说过,真正的强大不是以暴制暴,而是在暴力和仇恨的循环中,勇敢地选择停止。”
苏黎说完,她走到河边,跪下身,用手捧起河水,开始吟唱一首悠扬的珞巴族古调,歌声在夜风中飘荡,带着某种净化心灵的力量。
伴随着歌声,河面上泛起微光,周围的树木仿佛在轻轻回应。
老巫师闭眼倾听,眼泪顺着皱纹流下:“这是...失传已久的‘净魂歌’”
苏黎:...司大师,你倒是快点啊,她要编不下去了,她要忘词了。
歌声停止后,苏黎转身面对扎西:“来的时候,我们见了张建峰的妻子,她愿意将财产的一部分用来重建你们的村落,并且,也会将那片山阮会被划为保护区,任何人不得开发,第三,外省政府也会亲自监督,确保承诺兑现。”
苏黎说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厉:“但作为交换,你们必须发誓永远不再使用树压法或其他害人巫术。如果违背誓言,珞巴族将永远没有一棵树。”
扎西与老巫师对视良久,最终,扎西跪倒在地,用珞巴语起誓。
老巫师则走到苏黎面前,将骨杖的一端轻轻触碰她的肩膀,这是一种古老的认可仪式。
满头问号的苏黎,只能选择淡定。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装了,今天真的是太累了。
老巫师,看着苏黎,认真的说道:“桑吉大师果然是我们的榜样。”
*****
一周后,苏黎看着明亮整洁的解剖室仍觉得之前的一切像一场梦。
科学的尽头,难道真的是玄学?
一下班,苏黎就换了衣服,往司遥的学校走去,她想要了解学习更多的关于玄学的事情,她要成为将玄学和法医学结合在一起的法医。
扎西的村庄也正在重建,他们在村子的周围,又重新种满了树,扎西每天也会给苏黎发消息,汇报进展。
为此,刘尚明吃了好一阵子的醋。
这个西藏男人,可真是诡计多端!
苏黎看着正从学校走出来的司遥,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会是一个厉害的天师呢。
“那张建峰的妻子李芳和孩子小凯,他们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生活,小凯背上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
苏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时候,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摧毁,而是治愈和重建。”
司遥点头:“我知道。”
苏黎跑过来,不只是因为给他说这个事情吧:“苏法医,找我什么事情?”
“我想来拜你为师,跟你学学这些玄学,以后,将它们两者相互结合,我希望,破案的速度也能更快一点。”这样,死者就能更早的沉冤得雪。
“可以啊,不过,你可以先看看这本杂学,上面记载了很多关于各个地方和民族的怪谈以及风俗。”司遥将一本封面都已经起蜡的书递给了苏黎。
苏黎二话不说,将书接了过来,看书什么的,她最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