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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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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板喝茶。”王大海请他坐下,秀兰去倒了杯茶。

    马德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四处看了看院子。“王老板这地方不错,靠海,空气好。”

    王大海笑了笑。“什么老板,就是个打鱼的。”

    马德胜也笑了。“王老板谦虚了。你的海参场,我在广东就听说了。周德兴周老板,你认识吧?”

    王大海心里动了一下。“认识。”

    “周老板跟我们公司有合作。”马德胜放下茶杯,“他跟我们老总提起你,说你的海参养得好,品质高。我们老总很感兴趣,派我来看看。”

    王大海点点头。“看吧。随便看。”

    马德胜站起来。“那我去东头看看?”

    王大海站起来。“我带你去。”

    两人往东头走。路上,马德胜问了不少问题。海参场多大,多少条苗,什么时候收,收多少,卖到哪,卖多少钱。王大海一一回答了。有些问题他答得详细,有些问题答得含糊。他一边走一边观察马德胜,那人走路的姿势,看东西的眼神,问问题的顺序。这些细节,上辈子他太熟悉了。这是做生意的人,而且是做惯了生意的人。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有目的,不是随便问问的。

    到了东头,马德胜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

    “不错。”他点点头,“这片海选得好。”

    王大海没说话。马德胜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水,又站起来,往远处看了看。

    “王老板,”他转过身,“我们公司想跟你合作。”

    “怎么合作?”

    马德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我们老总的方案。你看看。”

    王大海接过来看。纸上写着:广东南海水产贸易公司提供资金和技术,王大海提供海域和劳动力,双方合资扩大养殖规模。公司占百分之五十一,王大海占百分之四十九。

    王大海把合同大致扫完了,然后双手把纸还给他。

    心中冷笑道:“现在这些人,有的就是打着信息差,然后忽悠老实人,提出条件,然后拿出一堆的专业术语让人上当,还真当我没见过世面?”

    “不合作。”王大海淡淡的说道。

    马德胜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的场子,我自己说了算。”王大海说,“我不想跟别人合作。”

    马德胜笑了。“王老板,你那个场子才多大?十五亩。我们投钱进去,能帮你扩到一百亩。你不吃亏。”

    王大海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合作。”

    马德胜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王老板,你再考虑考虑。我们老总很有诚意。”

    “不用考虑。”王大海坚决的说道:“我心意已决,不合作。”

    马德胜站了一会儿,把纸收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王老板,你那个加工技术,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不合作,别人会合作。”

    王大海没说话。他看着马德胜走远,上了村口的一辆小轿车。车是黑色的,很新,在土路上开得很慢,扬起一路灰尘。

    建军走过来,站在王大海旁边。“那人是干啥的?”

    “广东来的,想合作。”王大海说。

    “你拒绝了?”

    “嗯。”

    建军看着他。“为啥?”

    王大海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土路尽头。“他说他们占五十一,我占四十九。”

    建军愣了一下。“那不是你说了不算了?”

    王大海点点头。

    建军没再问。

    晚上,王大海坐在院子里,想着白天的事。马德胜,广东南海水产贸易公司,业务经理,烫金名片,黑色小轿车。这人来头不小,不是小打小闹的个体户。他们盯上他了。

    为什么?

    他想起周德兴说过的话——“你的海参品质好,在广东那边有口碑。”口碑有了,就有人找上门了。这是好事,也是麻烦事。好事是说明他的海参确实好,麻烦事是有人想摘桃子。

    他站起来,走进屋。秀兰在哄潮生睡觉,孩子已经迷糊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小手抓着秀兰的衣领。

    “大海,那人找你干啥?”秀兰轻声问。

    “想合作。”王大海躺下来,“我没答应。”

    秀兰看着他。“为啥?”

    王大海把五十一和四十九的事说了。秀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得对。”她说,“咱家的东西,不能让别人说了算。”

    王大海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你不想想?”他问。

    秀兰摇摇头。“不想。你说了算。”

    王大海笑了。他伸手把秀兰揽过来,秀兰靠在他肩膀上,潮生夹在两人中间,睡得很沉。

    远处传来海浪声。

    王大海闭着眼,想着马德胜最后那句话——“你不合作,别人会合作。”这话什么意思?是威胁,还是提醒?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月亮快圆了,再过几天就十五了。

    马德胜走后第三天,镇上开始传一些闲话。

    王大海是听阿旺说的。那天下午,阿旺从镇上回来,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一进村就直奔王大海家。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下来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

    “大海,镇上有人在打听你。”

    王大海正在院子里晒海参,席子上铺得整整齐齐的,一条一条,在太阳底下发着亮。他头也没抬。“打听什么?”

    “打听你的海参场。”阿旺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养的,苗从哪买的,网在哪下的,干货卖到哪。问得可细了。”

    王大海把手里的海参翻了个面,没说话。

    “不止一个。”阿旺继续说,“我碰见两个。一个在供销社门口,一个在汽车站。都说是外地来的,说话带口音。”

    “什么口音?”

    “南边的。跟周老板差不多。”

    王大海直起腰,把手上的盐粒拍掉。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手,水凉丝丝的,冲掉了一手的咸味。他甩了甩手,在裤子上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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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什么了?”

    阿旺想了想。“那个在供销社门口的人,问完我就走了。另一个在汽车站的,还问了建军哥。建军哥没理他。”

    王大海点点头。“建军怎么说?”

    “建军说那人问他认不认识你,他说不认识。那人又问你的海参场在哪,他说不知道。”阿旺挠挠头,“建军那人,嘴紧得很。”

    王大海笑了一下。建军嘴紧,他知道。从去年台风那次就知道了。建军这人,不该说的话,打死也不说。

    “大海,”阿旺凑过来,“这些人是不是那个姓马的派来的?”

    王大海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姓马?”

    阿旺愣了一下。“建军哥告诉我的。他说前两天有个人来找你,姓马,广东的,要跟你合作,你没答应。”

    王大海没说话。他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村口的老榕树下,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站着几个人在看。一切如常,没什么异样。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阿旺,”他转回头,“这几天你少往外跑。在村里待着,看着你那片海参。”

    阿旺点点头。“知道了。”

    阿旺走了。王大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想着阿旺说的那些话。有人在镇上打听他,不止一个,说话带广东口音。马德胜刚走三天,就有人来打听。这不是巧合。

    他走进屋。秀兰在炕上哄潮生睡觉,孩子已经迷糊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小手抓着秀兰的衣领。

    “大海,怎么了?”秀兰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王大海在炕边坐下,“有人来打听海参场的事。”

    秀兰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人?”

    “外地来的。可能是那个姓马的一伙的。”

    秀兰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想干啥?”

    王大海摇摇头。“不知道。你别担心,没事的。”

    秀兰看着他,没再问。她把潮生放好,盖好被子,下了炕。“我去做饭。你爹快回来了。”

    王大海应了一声。他坐在炕边,看着潮生。孩子睡得很沉,小脸朝一边歪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滑溜溜的,热乎乎的。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孩子露在外面的肩膀。

    王建国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人在院子里洗了手,进屋坐下。秀兰端上饭菜,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王建国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王大海。

    “听说有人来打听你?”

    王大海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阿旺说的。”王建国夹了一筷子菜,“那小子嘴快。”

    王大海没说话。王建国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你自己小心点。”他说,“那些外地人,不是来做生意的。”

    王大海看着他。“您怎么知道?”

    王建国没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慢慢嚼着菜。嚼了很久,才开口。

    “我年轻时候也见过这种人。”他说,“打着做生意的幌子,来打听消息。问完了就走了,过几天又来。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来摸底的。”

    王大海愣了一下。“摸底?”

    “嗯。”王建国放下筷子,“看你有多少钱,有多少货,有什么门路。摸清楚了,就来摘桃子。”

    王大海想起马德胜说的那句话——“你不合作,别人会合作。”摘桃子,还是抢桃子?

    “爹,”他说,“您觉得他们想干啥?”

    王建国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没安好心。”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大海的肩膀,“你那个海参场,是咱家的命根子。别让人惦记上了。”

    他进屋去了。王大海坐在院子里,想着王建国的话。摘桃子,摸底,没安好心。这些词他上辈子都听过,也经历过。那时候他的生意做大了,也有人来打主意。合作,入股,收购,各种花样。他吃过亏,也上过当,后来才慢慢学会怎么应对。这辈子他不想再吃那些亏了。

    秀兰从灶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爹说啥了?”

    “说让我小心点。”王大海说,“那些外地人,不是来做生意的。”

    秀兰靠在他肩膀上。“那你小心点。”

    王大海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王大海去了东头。建军已经在海里了,正蹲在石堆旁边看海参。看见王大海来,他站起来,走过来。

    “阿旺跟你说了?”

    “说了。”王大海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你在镇上碰见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建军想了想。“三十来岁,不高,瘦,戴眼镜。穿一件蓝色的夹克衫,脚上是一双皮鞋。”

    王大海在脑子里画了个像。三十来岁,瘦,戴眼镜,蓝夹克,皮鞋。跟马德胜不像。马德胜四十来岁,不戴眼镜,穿的是灰色夹克衫。不是同一个人,但可能是同一伙的。

    “他说什么了?”

    “就问认不认识你。”建军说,“我说不认识。他又问你的海参场在哪,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王大海点点头。“以后再有这样的人,你就说不知道。别跟他们多说。”

    建军看着他。“大海,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王大海摇摇头。“没有。就是有人想打海参场的主意。”

    建军没再问。他蹲下来,继续看他的海参。

    王大海换了潜水服,下了水。水还是凉的,但比上个月暖和多了。他潜下去,游到石堆旁边。那些海参都在,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蠕动。他数了数,又多了几条。新苗活了两千八百多条,加上原来的,快三千条了。他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条,它缩了缩,没跑。

    他浮上去,建军在岸边等他。

    “大海,”建军忽然说,“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来咱们村里?”

    王大海愣了一下。“不知道。来就来吧,咱又没干什么亏心事。”

    建军点点头。

    两人上了岸,换了衣服。王大海蹲在岸边,看着那片海。桩子立在水里,网绷得紧紧的,海面平平的,连个波纹都没有。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建军哥,”他说,“你那片海参,最近怎么样?”

    “还行。”建军说,“大的有拇指粗了。小的还在长。”

    王大海点点头。“好好养。年底能卖个好价钱。”

    建军笑了。“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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