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擦黑,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
他站起身,拍了拍田蕊的肩膀:“急什么?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
今天能确定马荣生这条线,已经算收获。”
他扫过众人,“都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接着查。
记住,保密条例,谁都不能往外漏一个字。”
众人应了声,收拾东西往外走。
田蕊路过季洁身边时,还不死心地嘀咕:“季姐,你说他会不会把钱换成比特币了?”
季洁笑了笑:“明天让技术科查查不就知道了?”
办公室里很快空了,只剩下杨震和季洁。
杨震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累了吧?”
“还行。”季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就是有点纳闷,顾明远到底把钱藏哪了?”
“总会找到的。”杨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先不想了,说好晚上给你做红烧肉的,食材还没买呢。”
两人并肩走出六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杨震把季洁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去超市,今天大出血,想买什么随便拿。”
超市里的暖光亮堂堂的,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倒像是暂时逃离了案子的硝烟。
杨震往车里扔了块五花肉,又拿起季洁爱吃的草莓:“这个新鲜,买点?”
“嗯。”季洁应着,伸手从货架上取下袋盐,“家里的快没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挑着东西,购物车渐渐满了。
路过冷冻区时,杨震忽然停下,指着冰柜里的冰淇淋:“吃这个?”
“都初春了。”季洁瞪他,嘴角却弯着,“要吃你自己吃。”
杨震还是拿了一盒,扔进车里:“就吃一个,解解馋。”
结账时,杨震抢着扫码付钱,季洁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头输密码的样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走出超市,晚风更凉了些,杨震把购物袋都拎在自己手里,腾出一只手牵住她:“走吧,回家做饭。”
锦绣华庭的电梯里,两人靠在一起,购物袋放在脚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季洁抬头看他,忽然笑了:“你说,顾明远会不会也像这样,陪家人逛过超市?”
杨震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他要是有这心,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电梯门打开,家门口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杨震用指纹开门,侧身让季洁先进:“别想那些了,今晚只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厨房里很快飘出红烧肉的香气,季洁靠在门框上,看着杨震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能这样一起回家,一起吃顿饭,就总有扛下去的力气。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属于他们的战场,还在继续,但此刻,厨房的烟火气里,藏着最踏实的温柔。
金水湾别墅区的夜静得发沉,别墅里暖黄的灯光映着蔷薇略显僵硬的侧脸。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锅里的汤咕嘟作响,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阿力发信息说证据已交给杨震时,她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这一天,她等了太久。
顾明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沉。
蔷薇把汤端上桌,轻声道:“顾书记,吃饭吧。”
“嗯。”顾明远掐了烟,拿起筷子却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过几天我回乡祭祖,这房子就留给你了。”
蔷薇端碗的手猛地一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您不要我了吗?我不要房子,我只想跟着您。”
“我要是一无所有了呢?”顾明远盯着她,眼神像淬了冰,“你还跟着?”
“嗯。”蔷薇抬起头,眼里蓄着点水光,“只要能跟着您,怎么样都行,只是祭祖,您不带夫人吗?我跟着不合适吧!”
顾明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行,那就跟我一起回去。”
他嗤笑一声,“带着那个黄脸婆干什么?哪有你这身段招人疼。”
话音未落,他就拽着蔷薇往卧室走。
蔷薇被他按在门板上亲吻,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拆碎。
她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果然要跑,祭祖不过是幌子。
一番纠缠后,顾明远转身去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
蔷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摸出藏在床头柜夹缝里的手机,指尖抖得连密码都输不利索。
她飞快地给阿力发信息:“顾明远要跑,借祭祖为由,速告杨局。”
删了信息,关机,藏回原处。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脸上又挂上那副温顺的表情时,顾明远正好从浴室出来。
“去洗漱。”他扔给她一件睡袍,语气平淡。
蔷薇低着头走进浴室,冷水泼在脸上,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藏着火焰,那是同归于尽的决绝,也是重获新生的期盼。
阿力收到信息时,正蹲在出租屋抽烟。
他手忙脚乱地拨通杨震的电话,声音发颤:“杨局,蔷薇说顾明远要跑,说要回乡祭祖!”
“知道了。”杨震的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挂了电话,他忽然看向季洁,眼里闪过点狡黠的光,“我知道他把钱藏哪了。”
季洁刚收拾完碗筷,擦着手走过来:“哪?”
“祖坟。”杨震笑着打了个响指,“只有埋在那,才最让人想不到,也最‘安全’。”
他拿起手机,拨通田铮的号码。
“杨局。”田铮的声音带着点警惕,显然还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