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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8章 林悦的课堂
    第一次“课堂”是在一个难得的平静傍晚。

    连续几天没有遭遇大的危险,队伍找到了一处背靠岩壁、前有溪流(虽然水流细小浑浊)的宿营地。疲惫的人们在完成必要的警戒和营地整理后,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火塘比往常多燃了几个,橘黄的光驱散着深秋的寒意,也映着人们脸上久违的、不那么紧绷的神色。

    林悦就是在这个时候,抱着她的便携终端和几块写满公式符号的薄石板,走到了营地中央最宽敞的一处火塘边。她没有站到高处,只是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东西放在脚边。

    起初没什么人注意她。直到她打开终端,调出一幅简单的、由点和线构成的动态星图投影——那是她从“火种”数据中还原的、太阳系及邻近空间的简化模型,其中地球的位置被一个微小的红点标记,而一道黯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虚线从遥远的深空延伸过来,连接着一个模糊的、非自然的几何结构标记。

    幽蓝的光影在昏暗的暮色和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有些诡异,又莫名地吸引人。

    最先凑过来的是几个峡谷遗民的年轻人,包括岩。他们对这种“发光的小盒子”充满惊奇。接着是“旧世档案馆”的老赵,他推了推眼镜,几乎把脸贴到投影上。然后是一些原本“黎明”队伍里对技术感兴趣的青年,以及几个闲下来的、没什么事做的队员。

    林悦看着围过来的十几个人,喉咙有些发干。这不是她擅长的场合。面对数据和公式,她可以滔滔不绝,但面对活生生的人,解释那些颠覆认知的真相……她攥了攥手心,那里有汗。

    “这个,”她指着投影上那个红点,声音不大,但刻意放稳,“是我们的星球。地球。”

    人们安静下来,看着那小小的红点。

    “大约……几十年前,可能更久,一种东西来到了这里。”她的手指移到那个遥远的几何结构标记,“我们不知道它们具体是什么样子,从哪里来。‘火种’文明的数据里,称它们为‘观测者’。”

    她顿了顿,观察着听众的反应。大多数人是茫然和好奇,岩微微皱起眉,老赵则若有所思。

    “它们来,不是要占领土地,也不是要掠夺资源——至少不全是。”林悦调出另一幅图,是“火种”数据中对“观测者协议”的逻辑结构推演示意图,极度简化后,看起来像一层层嵌套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冰冷网格,将地球的红点包裹其中,“它们……在做实验。地球,是它们的‘试验场’之一。”

    “试验场?”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出声,“什么意思?拿我们……做实验?”

    “可以这么理解。”林悦点头,手指划过那层网格,“它们设定了一套……规则,或者说程序。让文明在这里诞生、发展,到达某个阶段,然后……”她切换图片,出现了代表丧尸病毒的抽象模型和文明轮回的示意图,“……启动‘格式化’。病毒、灾难,或者其他什么方式,抹去当前文明的大部分痕迹,然后等待下一个文明重新开始。就像……就像在田里种一季庄稼,收割,再翻土,种下一季。”

    火塘边一片死寂。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溪流的微弱呜咽。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沉的恐惧。这和听说怪物、灾难不同,这是一种被置于未知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彻骨的寒意。

    “不可能……”有人喃喃道。

    “那广播里说的‘神’……就是它们?”岩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想起族长祭祀时念叨的那些模糊的、关于“天怒”和“惩罚”的古老传说。

    “如果‘神’意味着远远超越我们理解、掌控我们命运的存在,那么……是的。”林悦回答得很艰难,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火种’文明,就是上一个‘季’的文明。他们发现了真相,试图反抗,但……失败了。只留下一些数据和遗物,就是我们找到的那些。”

    她关掉了星图投影,火光重新成为主要光源,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那我们……我们这一‘季’,也要被‘收割’了?”老赵的声音发颤,他想起档案馆里那些末世前关于各种末日预言的杂乱记载。

    “数据模型显示,‘收割’的触发条件与文明整体对能量的掌控和利用程度有关。末世……可能就是‘格式化’程序的一部分。”林悦没有说得更详细,那会涉及更复杂的公式和推演,“但我们知道了。而且,‘火种’留下了他们未完成的计划——‘文明之火’。”

    她调出了“共鸣器”和“意志聚焦阈值”的简化示意图,尽量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特殊的地点,在特殊的时间,让足够多的人,怀着同样强烈的、不甘被安排的念头,去‘点燃’一个装置。这个‘火’不是烧东西的火焰,而是一次……对它们规则的干扰和冲击。就像在严密的程序里,强行输入一段错误代码,让程序暂时混乱甚至崩溃,为我们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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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能行吗?”有人质疑,“听起来……像做梦。”

    “根据‘火种’文明的计算,理论上可行。”林悦坦诚道,“但他们失败了。我们……”她看着周围的人,“我们可能也会失败。”

    又是一阵沉默。希望听起来比真相更加渺茫。

    “那为啥还要走?”一个来自“溪谷营地”的中年汉子闷声问,他脸上被生活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知道了是死,不知道也是死。知道了更难受。”

    这个问题很尖锐。火塘边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林悦沉默了几秒。她不是苏晚,说不出那些关于抗争和尊严的、鼓动人心的话。她只能从自己的逻辑出发。

    “因为知道了,”她慢慢地说,“你就有了选择。虽然选择可能很少,很糟糕。但至少,你不是莫名其妙地死。你可以选择是躺在那里等,还是朝着那个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走一步,再走一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而且,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下一个‘季’的文明,依然什么都不知道,依然会在某个时刻被‘格式化’。我们至少……可以把‘知道’这件事,像个火种一样,哪怕很微弱,传下去。或者,用我们的尝试,给那套程序添一点点‘乱’。让它们知道,这个‘试验场’里,有些‘变量’,不那么听话。”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涩,但话里的意思,却像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里。

    没有人立刻欢呼或热血沸腾。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思考,和茫然中渐渐凝聚起的一点微光。

    “那个……‘共鸣’的地方,怎么找?”岩问道,他更关心实际问题。

    林悦调出地图和那些节点标记的示意图:“需要特殊的观测设备和复杂的计算。我们已经联系了可能拥有技术的幸存者团体。同时,我们自己也在想办法。”

    “意志……那个‘强烈念头’,怎么算够?”老赵推着眼镜问。

    “理论上,有仪器可以测量。我们正在尝试制造。”林悦回答,“但也许……不用仪器。当你觉得非做不可,觉得如果不去做,比死了还难受的时候,大概……就差不多了。”

    这个回答很不“科学”,但出乎意料地,让一些人的眼神动了动。

    课堂没有持续很久。林悦讲得口干舌燥,听众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爆炸性的信息。但当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围过来的人比开始时更多了。很多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条件允许,傍晚宿营后,林悦的“课堂”就会继续。来听的人时多时少,有些人每次必到,有些人听一次就再不来了,也有些人听了两三次后才慢慢凑近。

    她讲“火种”文明留下的科技片段,讲“观测者”可能的行为逻辑(基于有限数据的推测),讲宇宙弦和共振节点的基本原理(尽量通俗),甚至偶尔回答一些关于末世前世界或基础科学的问题。她依旧不擅长演讲,语言直白,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属于研究者的严谨和坦诚,反而让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听下去。

    苏晚有时会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安静地听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陈默发现,一些伤员在换药时,会偶尔问起关于“试验场”或“火种”的问题。老吴在敲打金属的间隙,会对着篝火发呆,然后咕哝一句:“他妈的天上还真有东西在瞅着……”

    岩和他的伙伴们在学习侦察技巧时,开始有意识地向阿飞询问更多关于“清理者”和“观测者”可能关联的细节。

    改变是细微的,缓慢的,如同水滴渗入干燥的土壤。

    但土壤,确实在一点点变得不同。

    他们依然会为了一口粮、一块栖身地争吵,依然会在危险来临时恐惧,依然会在疲惫时怀疑这条路的意义。

    但当他们再次抬起头,看向那亘古不变的、或是繁星满天或是阴云密布的天空时,眼神里除了生存的麻木和苦难的承受,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被强行植入的、关于自身命运与星空之上冰冷存在的,残酷的“知情”。

    以及在这知情之后,悄然滋生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

    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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