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中心比想象中更大。

    车队驶入正门后，又沿着内部道路行驶了将近五分钟，才停在一栋巨大的主建筑前。建筑的外墙是冷峻的银灰色，线条简洁锋利，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入口处悬挂着白鹰国的国旗和科研中心的徽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式、那么……正常。

    卡丽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祂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套装，发色半黑半白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兔姬下车后，卡丽主动迎上前，两人握手寒暄，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外交参访。

    随后，北熊意志叶琳娜、鸢尾意志艾莉安、落日意志伊莎也相继走下车。

    卡丽逐一与她们握手致意，礼节周到而不过分热络。

    “欢迎各位来到白鹰国立科研中心。”卡丽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里是白鹰国最顶尖的科研机构，今天将由我亲自陪同各位参观。”

    祂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今天我为大家准备了一个特别环节，希望各位喜欢。”

    随后，在向导的带领下，众人依次参观了科研中心的各个区域。

    而各国随行安全人员则被统一安排在一处开阔的场地等候。

    不同国度的制服交错分布，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偶尔交换几句例行公事的客套话，更多时候是沉默地打量着彼此。

    ““锋芒”金凯德·布雷德已经抵达科研中心附近。”塞纳菲娜的声音从加密通讯中传来，“我和艾蔻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到位。”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源点”那边还没有消息。”

    “明白了，”元凤的目光扫过场地四周，语气平稳，“我们会密切关注周围情况。”

    通讯切断。

    他瞥了一眼远处那座主建筑的方向。

    兔姬正在里面参观，而麒麟随行在侧，那边的安全问题暂时不需要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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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队伍在科研中心的长廊中缓缓前行，两侧是落地玻璃窗，里面陈列着各种尖端仪器与研究成果。

    向导的声音平稳而专业，介绍着每一项“足以改变世界”的发现。

    卡丽走在前列，偶尔侧身与身旁的兔姬交谈几句，姿态从容。

    “玉华国近年来在灵能领域的突破令人印象深刻，”祂的语气像是随口的赞美，“不知与我们这里的成果相比，有何高见？”

    兔姬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玻璃后那些复杂的设备：“各有千秋。不过科研这东西，最终还是要看能不能落到实处，惠及民众。”

    “当然。”卡丽颔首，语调不变，“只是有些‘落实’，需要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

    走在稍后位置的叶琳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伐稳健，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安保点位。

    祂身侧，艾莉安与伊莎并肩而行，前者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后者则微微垂着眼帘，仿佛对周围的展品兴趣缺缺。

    “叶琳娜，”艾莉安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听说北熊国最近在极北防线又增加了一批驻军？”

    叶琳娜侧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波澜：“例行轮换。防线太长，总得有人守着。”

    “当然。”艾莉安点点头，笑容不变，“只是我听说，“毁灭军团”最近的冲击频率，似乎没什么变化？”

    这话问得含蓄，却让周围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叶琳娜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艾莉安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只是好奇，既然压力不大，何必增兵？”

    “压力不大？”叶琳娜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等压力大的时候再增兵，就晚了。”

    艾莉安正要接话，一直沉默的伊莎忽然开口：“北熊国愿意多承担一些防线压力，对大家都是好事。总比某些人，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利索。”

    祂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前方的卡丽。

    叶琳娜嘴角微微扬起，没有接话。

    艾莉安则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圆场意味：“好了好了，难得聚在一起，何必说这些。”

    队伍继续前行，表面的和谐依旧维持着。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些话语像一颗颗细小的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只有当事人才看得见的涟漪。

    参观队伍行至一处陈列着古典油画的回廊，据向导介绍，这里展示的是科研中心历代奠基人的肖像。

    艾莉安在一幅画前停下脚步，微微仰头，似乎在欣赏画中人物的神态。

    伊莎恰巧也放慢了步伐，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的位置。

    “这幅画的光影处理倒是精致，”艾莉安轻声开口，语气像在自言自语，“只是人物的眼神画得过于锐利了些，少了些底蕴。”

    伊莎的目光扫过画框下方的铭牌，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毕竟是开拓者，眼神锐利些也正常。总比那些只会守成，毫无进取之心的后辈强。”

    艾莉安转过头，看向伊莎，笑容依旧优雅得体：“进取心这东西，有时候也得看方向。盲目向前冲，撞得头破血流的例子，历史上可不少见。”

    “总比站在原地，指指点点的人强。”伊莎依旧盯着那幅画，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毕竟，历史是由向前走的人书写的。”

    “书写历史？”艾莉安轻轻笑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袖口，“有些人倒是喜欢书写，可惜写出来的东西，除了自己，没人愿意读。”

    伊莎终于转过头，迎上艾莉安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碰撞了一下。

    “至少我写得出东西。”伊莎的语调依旧平稳，但眼底的光芒暗了几分，“有些人，怕是连提笔的勇气都没有。”

    “勇气？”艾莉安微微歪了歪头，唇角的弧度加深，“我倒是觉得，真正的勇气，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写，什么时候该停。而不是明知前面是悬崖，还闭着眼往下跳。”

    “那叫开拓。”伊莎的声音低了一度。

    “那叫愚蠢。”艾莉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前方，卡丽正在与兔姬交谈，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小小插曲。

    叶琳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队伍侧翼，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艾莉安和伊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无需买票的好戏。

    “两位，”叶琳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要不要我给你们腾个地方，好好聊聊？反正这走廊够长。”

    艾莉安和伊莎同时转过头，看向祂。

    叶琳娜耸了耸肩：“开玩笑的。不过，要是真有什么需要‘深入交流’的议题，不如留到正式会议上再说？现在毕竟是参观时间。”

    祂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留下一个略显慵懒的背影。

    艾莉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幅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叶琳娜说得对，”祂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和，“参观时间，还是专心参观比较好。”

    伊莎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去，与艾莉安擦肩而过时，脚步微微一顿。

    “希望到了正式会议上，”祂的声音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的‘勇气’，还在。”

    话音落下，祂已越过艾莉安，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艾莉安站在原地，依旧看着那幅画，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

    只是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