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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缇骑走上前,抽出绣春刀,刀背狠狠砸在箱子的铜锁上。
锁头崩落。箱盖被粗暴地掀开。
哗啦啦——
白花花的银锭、金条,在火把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五十两一锭的雪花官银,铸得极其规整,底部还刻着江南各府库的印记。一口箱子。十口箱子。五十口箱子。这还只是张家一个地窖的存银。
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农站在箱子前,身子发颤。他们一年到头,连一个铜板都见不到,只能吃掺着沙子的糙米和树皮。
刺痛。极度的刺痛。
除了银子,锦衣卫在张家祠堂的神龛
三个硕大的铁皮箱子被拖了出来。
李若链走到县衙门前的青石广场上。
大批大批的金银被锦衣卫用板车推了过来,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李若链看都不看那些金银,径直走向那三个铁皮箱子。
刀尖一挑。箱盖翻开。
里面全是一摞摞装订整齐的账本和发黄的田契。这是张家几代人巧取豪夺、挂靠隐瞒的所有土地凭证。
李若链伸手抓起一把田契。这些纸片,上面盖着大红色的官印,每一张,都沾着底层百姓的骨血。
“点火。”
李若链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几个锦衣卫点燃火把,直接扔进了铁皮箱里。
干燥的纸张遇火即燃。火苗迅速窜起,吞噬了那些写满数字和手印的纸页。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松江府的长街。
这一次,烧的不是县衙里朝廷的地籍。而是禁锢江南百姓几百年的枷锁。
热浪扑面而来。
长街上,刚刚还在疯狂打砸的几千名百姓,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田契,看着那化作飞灰的账本。
压在他们头顶那座名为“主家”的大山,塌了。
一个老农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
他没有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银,而是对着北方,对着京城紫禁城的方向,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万岁。”
老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紧接着,旁边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一百人。一千人。几千人。
整条长街黑压压跪倒一片。没有任何人组织,没有任何人拿着刀强迫。
“大明皇帝万岁!”
声浪滔天,冲破了江南上空厚重的阴霾,直上云霄。
李若链站在高台上,按着腰间的绣春刀,目光越过下方的火海与人潮。
松江府的这颗毒瘤,算是生生剜下来了。但江南的大头,江南的根基,还在后头。
一名缇骑快步奔上高台,单膝砸地,双手递上一封沾着血迹的信件。
“大人!在望仙楼张胖子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李若链接过信件,撕开火漆。信纸展开,上面是极其工整的馆阁体。
李若链的视线扫过信纸上的内容,杀机暴涨。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松江府的暴乱只是一个引子。
苏州府的复社大儒们,已经联络了南直隶十三个府的生员和士绅。只要松江府的鱼鳞册一烧,他们就会在南京孔庙前集体哭庙,逼迫朝廷收回清丈田亩的成命。
甚至,信中还隐晦地提到,若是皇帝一意孤行,他们就要断了北方的漕粮。
哭庙?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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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链手指用力,将信纸揉成一团。这帮文人,真是把大明的江山当成了他们自家的后院。
李若链转过身,大步走下高台,翻身跃上那匹纯黑色的战马。
甲胄碰撞,发出刺耳的铁鸣声。他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留五百人,清点松江府库所有查抄金银,装车运往京师!”
李若链拔出绣春刀,刀锋直指北方的苏杭大道。
“其余人,上马!”
两千五百名缇骑齐刷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汇聚成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
“去苏州府!拿复社的那帮大儒开刀!”
马蹄声如雷霆般炸起,震碎了松江府长街上的最后一点回音。下一个,该轮到那些自诩清流的读书人了。
崇祯十二年七月,倭国。
长门国破,已过去整整八个月。
本州岛西部的海岸线上,大明的黑红龙旗迎风狂卷。
从长门国至周防国,沿途数十里的海岸线,尽是焦土。
几个月前,这里遍布错落的日式村镇和翠绿的梯田。
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满地黑灰。
海风吹过,卷起阵阵腥臭。
数万名面黄肌瘦的日本民夫,在明军火铳兵的刺刀逼迫下,正在泥泞的滩涂上死命拖拽。
“嗨哟——”
“嗨哟——”
他们喊着变调的号子,将一门门重达数千斤的红夷大炮从海船上卸下。
沉重的包铁炮轮无情碾过旧日村落的灰烬。
在地上压出一道道极深的辙痕。
遇到泥坑,炮车陷住,立刻便有明军督战队上前,用带刺的皮鞭狠狠抽打。
几十个脱力的民夫被活活打死,尸体直接填进泥坑里,垫着炮车继续往前推。
中军大帐内,气氛冷寂肃杀。
孙传庭站在巨大的本州岛堪舆图前。
玄色大氅垂地。
他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一言不发。
八个月的时间,大明军队从关门海峡一路切入。
连下长门、周防、安艺沿海十七座城池。
打得顺风顺水。
但最近半个月,这把刀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前方送来的战报,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帐帘掀开。
水师提督郑芝龙快步走入,甲胄上还带着几片未干的血迹。
“督师,推不动了。”
郑芝龙抱拳行礼,语气急躁。
“前方的斥候拼死送回来的消息。德川家光那老狐狸,派了江户的特使,带着幕府的御令到了西国。”
“讲。”孙传庭头也没回。
郑芝龙指着地图上京都与大坂之间的狭长地带。
“西国诸藩,原本互相结仇,各怀鬼胎。大军打过去,他们都在观望。”
“但这次,毛利、岛津、细川、浅野这几家,竟然强行按下了旧怨。”
“他们在这一带,构筑了连绵不绝的防线,号称‘山阳锁链’。”